第62章最后一次
卿卿与楚卓一玩就是一小天。
小姑娘贪玩,再说谁人不喜欢玩乐,到了晚上,楚卓把她送回去。
卿卿和碧儿这一天都极是开怀。
晚些时候吃了饭后,小姑娘在温池中沐浴。
屋中水气蒙蒙,散发著好闻的花香。卿卿雪白的双肩露著,秀发松松挽就,温水恰好没过她鼓胀的胸脯,小脸上带著一点水珠,娇嫩嫩,红扑扑的。
碧儿在一旁,一面为她撩水,一面笑著说道:「小姐这几日看起来很开心。」
卿卿点头应声,小脸儿灿若桃花。
「碧儿也好开心,今日真好玩。」
卿卿道:「改日我们俩个和七叔一起去!」
碧儿欣喜地点头,「七公子近来很忙啊!」
卿卿摆弄著小手,「是啊,不知道在忙什么。」
碧儿嘻嘻一笑,「奴婢却是知道一点。」
卿卿来了兴趣,「什么?」
碧儿道:「小姐知道七公子心仪怀安侯杜家的杜燕婉小姐的事儿么?」
卿卿点头,自己好像是知道,因为以前七叔和楚卓在一起的时候,她常常听楚卓提起这个名字。
少女登时兴趣更浓,「然后呢?怎么?」
碧儿笑了一下,「奴只知道,七公子,追求了杜小姐好久了。」
卿卿眼睛一转,「然后有结果么?」
「却是没有。」
「那他是最近忙著追杜小姐了。」
「定然是呢,就和世子在追求小姐您一样。」
「呃……」
卿卿立时语塞了,小脸瞬时好像更红了。
「你在说什么?我们俩个散了,不是像你想的那样,这就是最后的几天了。」
楚卓说是做五天的朋友给人看,又辟谣啊,又怎样,但是事实上这两天他都没带她去人多的地方,去了赌坊,也根本就没暴露身份。不过卿卿不管他要干什么,更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总归,他没为难她,带她玩,如此很好。而五日后他能守信用最好,不守信用,她也断然不会再理他了。
碧儿听了颇是失望,「真的呀?好可惜啊!」
「什么可惜?」
碧儿笑著凑近主子一点,颇是激动,「主子不知道主子和世子有多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而且世子好喜欢主子,他看主子的眼神儿是,是那样的……是……」
「你疯了吧,你闭嘴。」
卿卿说话向来都是娇娇柔柔,此时也不另外。碧儿根本就不知道俩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儿,再有她也不了解楚卓。楚卓这个人很冷血。他连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且对他那么好的哥哥都能杀了,是根本就没有感情的。
碧儿颇是不服,「可是他看小姐的眼神儿真的是那样的……小姐笑他就笑,小姐要是一个踉跄,他就很紧张……」
「胡说八道,我怎么没看见。」
「那是因为小姐就顾著玩了呀……」
「好了好了,你可别说了,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洗好了,去,给我拿浴巾。」
「哦……哦……」
碧儿没胡说,而且她还没说完。她还发现了一件事儿,就是这两天来,世子虽然表面开怀,偶尔或是逗弄或是和小姐暧昧,痞上那么两三句,但眼中却常有失落和暗淡之光。
他,他不是应该高兴么?
第二日,卿卿这回没拖延,早上很早就收拾妥当,准备就绪了,到了时辰便出去了,很是准时。楚卓一如既往,时而懒洋洋的,时而看起来漫不经心,时而又极是认真。这天天气好,风轻云淡的,还不甚冷。楚卓带她在湖边,放了小半天的风筝。
这风筝不是普通的风筝,而是他二人自己做的。其上的画儿还有裁剪基本都是俩人做的,不过倒是自己做自己的。
楚卓叼著个草棍儿,一只脚踩著凳子,就站在桌前画。他的风筝是一只小白兔,但那小白兔的头上偏偏戴了一支金簪,那金簪正好是卿卿今天戴的四叶金簪。卿卿看他画兔子隐约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再看他画金簪给小兔子戴,还有什么不明白,但那楚卓还嫌不够,最后还在旁边还写上了她的大名「顾卿卿」三个字。
虽然不大,飞上天,他人一定是看不清了,不过眼下,卿卿怎么可能看不见。
小姑娘这一看,小脸儿一沉,自己本来本本分分画的一只蜻蜓就给了碧儿,紧接重新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丑狼,那狼要多丑有多丑,头顶也戴著楚卓今天戴的玉冠,旁边也写著「楚卓」的大名。
楚卓当然也瞧见了,嘴角一勾,没说什么。
待碧儿的蜻蜓也画好了,三只风筝便飞上了天,卿卿也不好好放那「大丑狼」,四处乱撞,最后到底给挂树上,摘不下来了。
小姑娘心中暗笑。他先下手为强,捉弄楚卓,那楚卓见了但笑不语,倒是出乎卿卿的意料,他竟然安安分分地放著那只小兔。
第四天,楚卓带她去了镜湖,隔湖相望,对面是一片芙蓉木槿花林。
花朵有的雪白粉嫩,有的含苞待放,与湖水相称,极美。划船赏花,小半天过后,楚卓还是老时辰把她送了过去。
这接著两天,碧儿更仔细地观察了世子,确定无疑。
他有的时候看著小姐的目光中有一些黯淡和失落。
碧儿想说,但主子不乐意听,就算听了,主子怕是也不会过心,不会当回事儿,想想也便罢了。
这第四天结束了,楚卓送回卿卿,心中就觉得空落落。
返回王府,他走在院中,正好看到了迎面过来的楚辰,心又是一沉。
俩人相视,都停了脚步,楚辰笑笑,「三弟这几日和卿卿玩的很开心吧。」
「哦,还好。兄长做什么了?」
楚卓眉头微挑,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豁达不羁,好像什么事儿都不会过心的样子。
楚辰展颜,「一些琐事,帮宝儿看看药铺相关事宜。」
楚卓嘴角微扬,「兄长对顾卿卿的事儿真是上心啊!」
楚辰垂眸,微微笑了,「举手之劳。」
楚卓缓步过来,错过他,拍在哥哥肩膀上,「我回去了。」
楚辰点头,「改日与三弟共饮。」
「好啊。」
楚卓说著,嘴角微微动了动,抬步离去。
楚辰没回头,停在那良久,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了回去。
五日前,在楚卓与卿卿之事昭告天下的第三天时,他曾去找过顾祁渊。
顾祁渊见了世子意外却也不意外,当听他开口向他的女儿求亲之时,同样,意外却也不意外。
顾祁渊是个性子直爽,有事说事之人。
平心而论,他对楚卓本人无半丝偏见,还因为他的才能,打心底佩服过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但因为他的母亲,顾祁渊又真的对他喜欢不起来。
加之自己的儿女不爱他,顾祈渊没什么犹豫,直接便拒绝了楚卓。
更何况……
在他之前,他的哥哥楚辰已经来拜见过了。
那天黄昏之际,顾祁渊乘车回府,远远地便见女儿和楚辰正在门口。
两人有说有笑,极是自然,看起来也都极是欣喜,好像在聊著什么戏曲,可见正是一起看戏回来。
大公子温柔如水,温顺谦卑,便宛如谪仙一般,对女儿的照顾也是从点滴便可见出。他拿出帕子很细心地为女儿拭了额上的汗水。
顾祁渊远远地见女儿要过他手中的帕子打开,虽看不清那帕子上到底有什么,但听得懂俩人在说什么。
小姑娘颇是喜悦,「大公子一直带在身上的么?」
楚辰微笑点头,「卿卿赠送之物,自当视若珍宝。」
「什么珍宝呀,多粗糙。」
楚辰摇头,「帕上我之名讳乃卿卿亲手所绣,此帕在我心中便是无价之宝。」
俩人所言,顾祁渊基本都听见了。即便只有只言片语,他也看的明白。
楚辰对自己的女儿有情,女儿还曾送过绣有他名字的手帕。
难怪,女儿会拒绝世子。
卿卿进府之后,顾祁渊便正好与楚辰迎面遇上。
楚辰微微一怔,但显然也知道了,他见到了俩人适才在一起,当下便躬身,谦卑地与他表达了对女儿的爱意。
此事,楚卓知道。
那日他去提亲,顾祁渊虽然没有明说楚辰,但表述的很清楚。
他半生为情所困。他的女儿一定要与郎君两情相悦,是一定要嫁给心上人的。
他的言外之意,他默许了顾卿卿与楚辰的婚事……
她不爱他,对方又是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而且,为他已经做过一次牺牲了……
最后一日,卿卿起来的更早。昨日分别之时,楚卓和她卖关子,说实话她很好奇今天到底要去干什么。
出了府门,一如往常,楚卓已经等在那车旁。
「来了。」
少年还是和往常一副样子,有一搭无一搭地。
「啊,来了。」
楚卓嘴角一勾,接著开了车门,卿卿还没待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搂著了腰肢,抱到了车上。
马车使动,来人相对而坐。
卿卿抬眸见他还是那个眼神儿看她,一脸痞相。
小姑娘嘴唇动了动,娇娇柔柔地提示道:「今天最后一天了哟。」
「我知道。」
楚卓漫不经心,摆弄摆弄一旁水袋。
卿卿道:「以后就不见了。」
「啊。」
他低著头答应著,看起来也没太理会。
卿卿问道:「那你这几天也没带我去人多的地方,你说的什么朋友之言,走了么……」
「那便不用你管了,总归,我自有分寸。」
卿卿点头,「行。但你不会像那时似的,又反悔吧。」
楚卓眉头一蹙,「顾卿卿,你的魅力很大么?」
「我,我没那么以为,我就随便问问。」
小姑娘心中暗道:还不是你之前言而无信好几次,我才心中没底的。
卿卿不管他干嘛,总归他守信用就行。
车上安静良久。
这时小姑娘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呀?」
「到了就知道了。」
他说著,这时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她手中。
「珠儿送你的。」
「哦?」
卿卿甚惊讶,这时急忙接过打开,只见那是一支梅花金簪,很别致,很好看。
「珠儿姐姐待我真好。」
卿卿瞬时都不好意思了,自己这几天就顾著玩,本打算给珠儿姐姐选一个礼物的,却是也没选成,倒是人家先送她了。
正想著,但见楚卓眉头一皱,「你也不知道回礼么?」
卿卿被他直白地一说,小脸儿更红了。
「我当然,我这几日不是没时间么,明日我就去选。」
「明日就晚了。」
楚卓说著,瞄了一眼她头上的一支翡翠玉蝶,抬手摘了下来,看也没看便收入了怀中。
「就这个吧,我替你给她。」
「唔……那岂不是说太失礼了,那个也不贵,然后,还是旧的,戴过的,世子还我,我明日选个好的。」
楚卓不还,已经入怀了。
「戴过的好。」
卿卿又是一待,「什么叫戴过的好?」
楚卓不解释,「啰嗦,总归就这个了,不还了。」
「哦。」
卿卿咬住嘴唇,心中暗道:你可真随便,罢了,等我明日选好,再托人给珠儿另送一支吧。
刚想完,这时听楚卓又开了口。
「穆卿卿,今日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以后你就不用再害怕了。」藏在心中的那句:「谁要敢欺负你,我就弄死他。」终是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