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很轻松地杀死了那只猛虎,没见那猛虎攻击到他,却见他打死猛虎之后,胸口渐渐被鲜血染红,单手扶住了树木,脸色苍白,面露痛苦。云娘这才知道原来他本受了伤,眼下却是伤势加重了。
  她立时上前搀扶住了恩人,紧张地询问。她本就心善,就是一只小动物如此,她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个人,还是她的恩人。
  就这样,她把他带回了家。
  云娘端着刚刚熬好的药,立在门口瞧他。
  他眼睛望向窗外,脸色依旧苍白,可即便如此,那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是惊艳了她。他仪表堂堂,和村里的男人都不同。不仅是因为他长得比他们好看,更是因为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高贵又清冷的气质。
  云娘说不清楚,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也从未想过这世上还能有这样的男子。这些天越来越明显,她每每接近他,便觉心口跳的厉害,脸也发烫。
  他待她很客气,以姑娘相称,彬彬有礼,但这四天来,除了相谢以外没和她说过别的话。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着,他渐渐复原,云娘知道,他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他会离开。每每想到此,她心中总有些惆怅。
  云娘不知怎地就愣了神儿,又想起了这事,这时看他动了动,也便转过神儿来。
  &ldo;公子,该吃药了。&rdo;
  她说着端着碗过来,来到床边。男人应了一声。
  他喝完将碗递回给她,依旧有礼。
  &ldo;有劳姑娘了。&rdo;
  云娘接过,笑笑,&ldo;公子太客气了,公子都是为了救我,若不然也不能……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呢,公子今日觉得好些了么?&rdo;
  &ldo;无碍了。&rdo;
  他说着,便转了视线,却是再无说话之意了。
  &ldo;公子是在想念心上人么?&rdo;
  云娘端着碗,本想走了,但却不知不觉中张口把心中一直所想的话问了出来。
  说完,她便咬住了唇,有些后悔了。果然,男人的眼眸之中有了些变化,尽管只是转瞬的事儿,云娘却看的一清二楚。
  他没回答,但云娘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被他那般朝思暮想呢?
  云娘觉得自己魔怔了。
  她常常有事无事,都想着此事,想着天上仙女的样子。
  他所念之人,一定是这世间最好的姑娘。
  日子便这样过着,转眼第六天,云娘正在门口劈柴,太阳颇大。她一面劈一面伸袖擦着汗,这时听见了脚步声,一回头,但见男人走了过来。
  云娘立时起身,&ldo;公子……&rdo;
  他递来一块玉佩给她。
  &ldo;什么时候去县中把它当了,喜欢什么便买些什么。&rdo;
  他说着把东西放到了她的手上,自己却是坐到了那凳子之上。
  &ldo;这……&rdo;
  云娘手中握着那东西,眼睛看着,很是吃惊,那玉晶莹剔透,精致的如他的人一般,一看就价值不菲。云娘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也估算不出它到底值多少钱,不过却是恍惚猜到了他给她的意思。
  &ldo;我照顾公子,是为了报答公子,不是为了别的。&rdo;
  她说着就要将东西给他递回去,但男人没接,只&ldo;咔咔&rdo;地劈着柴,没说话,也没瞧她。
  云娘又想再说,但转念放弃了。她缓缓的收回了手,将那玉佩揣入了怀中。
  她瞧着他伟岸的身影,看着这四周的景象,他与这村庄的一切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她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那此物便做一个念想吧。
  她没去当。
  男人知道她没当,云娘也知道他知道。
  再之后,他换了粗布衣服,开始帮她干活。
  云娘自从父母相继去世后,便一个人以刺绣为生,实则赚不来什么钱,只勉强够糊口罢了。他的停留,改变了她的日子。
  他好似什么都会,也总能拿回来许多钱给她,每每出去狩猎一次,又会给她带回许许多多的好多东西,吃不完也用不完。除了洗衣做饭,他也不再让她做任何粗活。村中再无男子敢调戏她,而她也再没有害怕之事。
  云娘是有些崇拜他的,不,不是有些,是可能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开始对他以兄相称。
  她开始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希望和庆幸之感。
  她开始希望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希望哥能永远地留在这儿。
  但她又知道,他怕是只是在报恩。他早晚有一天会离开的。
  &ldo;哥会回原来的家么?&rdo;
  一次,她想了许久,也克制了许久,终于把一直不敢问的话问了出来。
  &ldo;我已经没有家了。&rdo;
  他很平淡地回答。云娘却瞬时双眼朦胧,心中苦涩无比。他不愿说起过去;他甚至不愿告诉她他姓何名何;他说他已经没有家了;他还时常思念一个女子。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
  云娘不知道,只是很心疼他,他不愿说,她断然不会强求,只笑着告诉他。
  &ldo;这儿永远都是哥的家。&rdo;
  日子便那样过着,转眼就是半年……
  她叫他哥,他真的把她当妹妹一般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