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
正候着朱棣王令的徐增寿,还有几分恍惚之感。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
朱棣破城之前,他曾入宫一次,原本没有放在心上,还是一如往常。
却没想到临入宫之前,他遇到了一位奇人。
更准确点说是自己的同僚。
虽然他和许涛交际不多,甚至可以说几无印象,但许涛这人却莫名给人一种亲近感。
那许涛神神叨叨和自己说建文帝要杀了自己,让他留个心眼。
他起初还以为这同僚是在开玩笑。
毕竟同是勋贵,执掌大军的李文忠之后,李景隆数次兵败,且一次比一次输得惨,也没见李景隆被杀了。
自己出身魏国公府,论地位甚至要比李景隆还要高,不过是劝诫几句,怎么想也不太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而且他也没有流露出自己要投靠朱棣的意思。
但几句谈话下来,徐增寿还是明锐察觉到建文帝言语间的杀意。
也正是因为许涛的这一番提醒,让他做了些防备,最终死里逃生。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徐家,生怕牵连整个家族。
如今就连朱棣破城之后,他也是等着局面稍稍稳定下来,才敢回到魏国公府。
当听到许涛因为被打成了黄党而关押起来之后,被许涛救了一命的徐增寿,便决定入宫面见朱棣,为许涛求情。
就在徐增寿满腔心事,胡思乱想的时候,郑和突然走了出来。
“徐大人,燕王有请。”
听到这话的徐增寿瞬间回过神来,听到这话之后忙不迭点了点头,随后跟在郑和身后进了宫。
当见到朱棣的时候,徐增寿也是第一时间就行了一礼。
“臣徐增寿,拜见燕王殿下!”
只见那朱棣三步并作两步,立马上前将那徐增寿搀扶起来,神色间也满是激动。
“你居然无事?快些让本王好好看看!”
说着,那朱棣便绕着徐增寿转了一圈,发现对方身上确实是没有什么伤势问题,这才长舒一口气。
“入城之前本王就担心你的安危,听说你被朱允炆宣召入宫问话,居然没有出事儿,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徐增寿听到朱棣直呼建文帝名字,便知道自己这位姐夫已经动了要废掉建文年号的心思了。
但徐增寿却没有阻拦这件事儿。
朱棣干的是改朝的大事儿,抹去和建文帝有关系的一起东西,也就显得顺理成章起来了。
“多谢燕王挂念,下官也是偶得一人提醒,做了一些戒备,这才没有出事儿。”
“哦?这应天府还有这种给人示警的能人?”
徐增寿是如何逃脱算计的,他倒是有些了解,只是没有点破。
眼下听到徐增寿这么说,他就是想要看看徐增寿会不会把许涛给捅出来。
只见那徐增寿听到朱棣终于切入了正题,就直接躬身道:“殿下,并非是下官装神弄鬼,而是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下官入宫之前,得一位名叫许涛的同僚提醒,他并非是瞎猜,而是笃定了下官会遇害,当时下官也是略有怀疑,但想想罪做一些准备准是没错的。”
“谁曾想那朱允炆居然真的如同许涛所说一样,要杀了下官。”
当朱棣从徐增寿口中听到许涛两字的时候,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满意之色。
“所以,你今日入宫,是想要本王把他放了吧?”
徐增寿听到这话,双目瞬间一亮,随后忙不迭朝着朱棣行了一礼。
“殿下,这许涛最多也就是说话不着调一些,但要说他勾连黄子澄等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且,此人于下官有几分救命之恩,下官愿意作保,还请点殿下免除其罪责,放他出来。”
然而,就在徐增寿满脸期待地看着朱棣时,却见那朱棣摇了摇头。
“这牢里谁都能放,唯独他不能,起码是现在不能。”
徐增寿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以为马上就能将许涛救出来了,谁知道朱棣居然不答应?
“为何?”
此话一出,徐增寿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不迭低着脑袋,躬身道:“是下官冲撞了,还请殿下见谅。”
朱棣摆了摆手。
“本王对这许涛另有大用,现在放了不太合适。”
“你放心,本王已经下令,让人在牢里好生伺候他,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的。”
徐增寿闻言,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朱棣。
这在牢里怎么就算是重用了?
看着徐增寿的样子,朱棣轻笑一声:“你若是不放心,本王便给你一个差事做,怎么样?”
徐增寿微微一愣。
“殿下要给下官什么差事?”
“自本王进入应天府之后,刑部尚书侯泰拒不投降,依旧为那朱允炆效忠,本王已经下令将其打入刑部大牢。”
“眼下刑部混乱不堪,你可暂且担任刑部侍郎一职,暂领刑部事务。”
“而且,那许涛就在刑部大牢里关着。”
“你照顾起来也算是方便,本王也放心。”
徐增寿稍稍一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殿下嘱托,臣愿意去。”
见徐增寿答应下来,朱棣便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要保证,不能让许涛知晓了是本王在照顾他,要让他一切如旧就好。”
朱棣之所以这样费劲,就是担心许涛知晓了自己在关注他之后,故意演戏给自己看。
真真假假自己本就难以分辨,如果许涛还演戏,那自己想要知道有用的东西就少了。
这显然是不符合他朱棣利益。
徐增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
许涛真就晾了朱高煦一夜。
第二天一早,看着狱卒送来的饭食,朱高煦猛地发现,这许涛吃的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顿时就有些生气。
指着许涛盘子里的吃食,朝着狱卒大声呵斥起来。
“混帐!他到底是享福来了,还是受罪来了?”
“你们是真把本王当犯人了?”
看着暴怒的朱高煦,狱卒也是不敢说话,只是以为低着脑袋。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郡王,是本官让人准备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冲着本官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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