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县锦衣卫署衙内。
刚刚将常万钧带回来的陈旭,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手下禀报说署衙被人给围了。
“来了多少人?”
“大人,崇明书院的学子都来了,还有不少教习。”
“另外,他们还裹挟可不少百姓,眼下外面有近千人,如果不处置,这人怕是会越来越多。”
听了属下所描述的情况,陈旭脸色便微微一沉。
而此刻坐在一旁的常万钧却是一脸的淡然。
“这位小兄弟说话还是要注意措辞才行,什么叫做裹挟百姓?”
“这分明是民心所向罢了。”
说着,那常万钧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神色间满是轻松写意。
陈旭看着常万钧这副模样,双拳不由得紧了紧,但念及对方的身份地位,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转头看向属下。
“吩咐下去,围着就围着,只要不冲击府衙就由着他们。”
“切记!不能对他们动手。”
现如今的锦衣卫,历经几次裁撤,权势远不是后面的样子。
虽然说有些时候强势,但那也是明旨查办的时候,象是常家这种只有口供没有实证的情况,他们还是行事谨慎的很。
毕竟纪纲之前就嘱咐过,新皇上位,朝堂不平静,别整日给皇上找麻烦。
那属下领命之后,便直接离开。
而陈旭则是回头看向神态轻松的常万钧,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意。
“常家主,这歇也歇了,咱们是否能聊聊?”
看了一眼陈旭,常万钧淡淡道:“按理说平日里你这种品级的人是没资格和老夫说话的,但是老夫也清楚,你是代人问话,所以你有什么想问想说的,说就是了。”
听到这话的陈旭不免心中有些无语。
这架势,到底是自己抓他常万钧?还是他常万钧在抓自己?
默默吐槽了一句,陈旭这才看着常万钧道:“常家主,京城那边传来口供,大理寺的王纯,牢房内毒杀胡广未遂,已经被拿下,在诏狱之中供出是受你指使,你对此事有什么想说的?”
坐在那里的常万钧,虽然神色淡然,但听到这话之后,还是没忍住眉角抖了抖。
果然,王纯这蠢货到底是把自己供出来了。
常万钧瞥了一眼陈旭,故作淡定道:“陈大人,老夫并不认识什么叫王纯的。”
“再者说,那王纯是大理寺的官员,而老夫一介白身,又怎么可能指挥他做事?”
陈旭听着常万钧这番解释,眯了眯眼。
“常家主,你这不认识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王纯是洪武年间你崇明书院的学子,这才过去六七年的时间,你就不认识了?”
常万钧闻言,一脸疑惑的看着陈旭:“有这人吗?”
随后常万钧摇了摇头。
“老夫没什么印象啊。”
看着装糊涂的常万钧,陈旭也是心中微沉,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一但常万钧咬死了不认识,那这口供就没什么用了。
毕竟京城那边送来的讯息,王纯手上可没有能证明是常万钧指使他的证据。
看着面前的陈旭神色阴沉不定,常万钧淡淡一笑。
“陈大人,单品王纯一张嘴上可定不了罪,你说他是崇明书院的学子,可我崇明书院创建三十载,老夫带过的学子更是数不胜数。”
“也没必要说老夫每一个都认识吧?”
“而且……”常万钧抬头淡笑着看向陈旭,“老夫的学生大多都在朝中任职,也有官阶不低的,就算要杀,为何不用个大的省时省力,反倒要用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
常万钧的话是嘲讽也是警告。
嘲讽锦衣卫证据缺失,警告锦衣卫自己朝中势力不小。
然而,就是这一番话,让陈旭反倒没了之前的顾及。
威胁到这种地步了,他锦衣卫不要面子的嘛?
只是一瞬间,陈旭的神色就发生了变化。
目光中带着几分冰冷的看向常万钧。
“常家主,你先搞清楚,本官是奉命拿你,既然动了手,那就说明我锦衣卫是掌握了证据的。”
“你以为凭着外面的人就能让我锦衣卫放人?做梦!”
陈旭此刻也是牛脾气上来了,看着常万钧严重满是怒气。
就在这时,那手下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
“学子冲击署衙,咱们的兄弟被打伤了好几个!”
陈旭闻言脸色微变。
而一旁的常万钧则是淡淡冷笑的看着陈旭。
“陈大人,事情变大了似乎。”
狠狠瞪了一眼常万钧,陈旭随即道:“给我看好他!其馀人随我来!”
说完,陈旭便朝着外面走去。
当来到署衙外的时候,陈旭便看到外面乱作一团。
尤其是学子们,正围聚在一起,打算冲垮面前锦衣卫的阻挡。
“放肆!署衙重地!你们如此胡闹,是要造反吗?!”
面对陈旭的一声呵斥,现场也是瞬间安静下来。
一群学子齐齐看向陈旭。
见陈旭穿着打扮和普通的锦衣卫不一样,正琢磨这是谁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高喊。
“就是他抓走了常山长!”
这一声高喊,让原本安静下来的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当知道了陈旭的身份之后,立马有人朝着陈旭冲了过去。
见还真有人不要命的朝着自己冲过来,陈旭脸色就是一变,下意识的抽出刀来,而周围的锦衣卫一见陈旭抽刀,也是纷纷拔出刀来。
冲过来的学子没来的及反应,当先的几人也是直直撞了过来。
接着便是几道鲜血洒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一众学子和看热闹的百姓,眼见有人倒在血泊中,也是纷纷愣在了原地。
现场也开始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杀、杀人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喊打破了现场的安静,接着人们就开始四散逃跑开来。
看着混乱的人群以及面前被砍伤的两名学子,陈旭只觉得天都塌了。
原本只是个小事件,现在好了,自己直接动刀,还伤了人。
伤了普通老百姓也就算了,偏偏还是读书人!
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