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沉府。
一匹快马停在府门外,只见那骑手翻身下马,疾步朝着府内跑去
沉家大爷沉宜修正在院子当中品茶,突然听到院外传来喧闹声。
抬头瞧了一眼,却见手下家奴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
“大爷!出事儿了!”
沉宜修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神色间满是淡定的询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儿了?”
家奴躬身应道:“应天府传来讯息,成国公他们找到船了。”
听到这个讯息的沉宜修虽然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但那眼底到底还是闪了一下。
“找到船了?哪里来的?”
“回禀大爷,说是从军中退下来的,另外从商署订购了一批船,且传闻船只很大。”
沉宜修眉头轻蹙。
“军中退下来的?也就是说皇上那边同意了?”
家奴摇了摇头:“暂时没什么讯息,但应天府那边说宫中应该是点了头的,因为军中退下来的船只有不少还是在用的。”
沉宜修闻言一言不发,只是手中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片刻后,才抬头看向家奴,询问道:“你刚刚说成国公他们还从商署订购了一批船?大得很?什么意思?”
那家奴也不敢隐瞒,急忙解释道:“应天府那边说,商署刚刚从工部调集了一批工匠,并且已经接管了成国公他们手中的船坞,已经开始扩建准备造船。”
“那边讯息说,商署这次要建造长约四十丈的大船。”
此话一出,原本还能淡定一些的沉宜修,‘腾’地一声站起身来,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传信的人。
“四十丈!?开什么玩笑!”
此刻的沉宜修并不知道,许涛要建造的是四十五丈的大船,而非四十丈的。
而成国公他们放出来的讯息,也是觉得四十丈足够骇人了。
至于效果,现在也确实是如同成国公他们预料的那样,沉宜修确实是被吓到了。
只见那沉宜修眉头紧锁,沉声道:“眼下各家船坞,最大的船也不过二十八丈,咱们的船长内还在造的最大,也不过三十三丈。”
“四十丈!?他许涛不担心船沉了吗?”
家奴战战兢兢的看着沉宜修,一时间也是不敢说话。
这东西他也不是很清楚,更加不敢妄下论断。
见没人说话,沉宜修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悦。
“应天府那边还有什么讯息没有?”
家奴摇摇头,随后说道:“暂时没其他的讯息了,只是陈掌柜询问家主,这船该怎么办?到时候还卖不卖给成国公他们?”
沉宜修眉头一皱,。
“卖船?还卖个屁的船!”
“人家都开始自己造船了,你还卖个什么船?!”
此刻的沉宜修并非是无缘无故的发火,而是为自己先前所做的决定而生气。
早在一个月前,成国公府那边就派人来询问过他,是否愿意卖船给他们。
起初接触他们还担心是新皇上位,又来试探他们的。
毕竟成国公朱能要买的船,可是能够航海的大船。
这玩意儿朝廷原本是禁售的,毕竟出海都不让出,你还在这里造出海的大船,摆明了是没有将朝廷禁令放在眼里,到时候有了麻烦,难保不是有一次屠刀。
他沉家先祖沉万三,坟头草才长了多高,他们现在想起当年的大案,后勃颈还发凉呢。
只是后来架不住成国公三番五次的请求,他们这才发现,新进的靖难勋贵,似乎是真的打算出海。
但整个大明朝能够满足他们要求造船的,也就是三座船厂,而他沉家是最大的一家。
沉宜修就想着拖延一段时间,在确定这件事儿是否是真的前提下,再撑一撑价格。
谁曾想,这件事儿拖延了一个月的时间,最终却等来这么个讯息。
沉宜修现在想想都想要吐血。
但是,心中那份不甘让沉宜修思虑再三之后,还是看着家奴开口吩咐了一句。
“你去给陈掌柜带话,告诉他继续盯着成国公他们,一旦发现他们还有勾船的意向,务必连络他们,告诉成国公府,咱们可以卖船给他们。”
“是,小人明白了。”
那家奴点头应是,随后打算转身离开,只是还没走几步,就又被叫停下来。
“慢着!”
家奴一脸狐疑的回头看向沉宜修,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家主,还有什么吩咐?”
只见那沉宜修咬了咬牙,随后说道:“除了应天府之外,你另外派人去松江,盯着宁家和盐帮那边,万万不能让他们捡了漏。”
“这生意我沉家做不了,他们同样不能做!”
虽然说知道盐帮和宁家不会轻易插手这件事儿,但沉宜修还是觉得保险起见。
家奴应声点了点头,这才慢慢退了下去。
沉宜修就坐在那里,脸上满是纠结的神色,片刻之后才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备车!老爷我要去见知府大人!”
……
商署衙门。
因为琉璃工坊的事儿顺利了不少,加之最近报纸的刊印也逐渐步入正轨,商署衙门前几日还清闲了几天。
但最近这两天,商署衙门又进入到了新的忙碌时节。
这全都是拜许涛所赐,将给朝廷建造战舰的活拦了过来。
邢万森这边正拿着船厂那边的讯息在和许涛汇报。
“大人,工部调用的工匠合计一百五十人,现在已经全都送到船厂了,另外加之成国公他们送来的工匠,眼下按照您的规划,前期的工作已经可以开始了。”
船厂是朱能等人拿出来的,就连工匠也全都打包给了许涛。
听到邢万森已经将人和事儿都安排妥当,许涛便开口道:“本官让你准备的合约文书呢?”
“都已经按照大人的意思拟定好了。”
邢万森将几份文书递到许涛面前,但神色间却带着几分不解。
“大人,虽然下官知道您有些时候用心良苦,不会做无用之事,但这东西下官还是没有看明白,您这么做似乎是有些不合规矩啊?”
“咱们制定这份文书,会不会被人见题发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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