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署是很能赚钱,朱棣对于这一点有个直观的感受。
那就是他的内帑已经逐渐丰盈起来了。
即便是先前决定从内帑调用银钱,修建书院这件事儿,也没让朱棣觉得肉疼。
他知道,这都是许涛凭借商署赚来的。
如今商署兼顾着船厂造船,出海经商,以及琉璃生意。
现在还在修建水泥厂。
加之给户部以及内帑的银钱。
许涛短短半年时间,将朝廷缺钱的窘境降到了最低的规模。
如今听到开拓外海一事,许涛可能会和外面的商人合作借钱的时候,朱棣第一反应就是要不要答应。
“事关朝廷脸面,那琉璃生意还算是说得过去,现在要借钱去开拓外海,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站在那里的朱高燧听到这话愣了愣,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原本还以为朱棣会觉得这件事儿有人捣乱不太好,结果是顾及朝廷脸面。
稍作尤豫之后,朱高燧这才开口道:“父皇,儿臣倒是觉得没什么,许涛心思缜密,做事也稳妥的很,不会随意让朝廷吃亏的。”
“现在麻烦的是,朝中不少人可能会借机为难许涛。”
闻言,朱棣也是回过神来,看着朱高燧蹙眉道:“你是说,朝中有人和京城的商贾有勾结?”
朱高燧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一瞬间,朱棣眼中浮现出一抹寒光。
“好好好,朕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这么和朕耍心眼是吧?”
其实太祖皇帝在位的时候,就严令官员和商人勾结。
士农工商这个排位顺序,那是严格贯彻的。
可即便如此,到了后期也有不少官员钻空子。
尤其是到了朱允炆在位的时候,商人虽然不经商了,但京城却多了不少打着官员名号在经商的人。
朱棣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白痴,自然是清楚这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那些商铺的掌柜,说难听点就是当官的养的一条狗。
许涛这时候和他们借钱,那不被为难确实是说不过去。
只是想了一会儿之后,朱棣却没有立马同意朱高燧的建议,而是看着对方说道:“这件事儿先不急,朕再看看,你让人盯着就好,动手先不用了。”
朱高燧不知道朱棣要等什么,愣了一下后,便点点头躬身应是。
“儿臣知道了。”
朱棣朝着朱高燧摆了摆手,那朱高燧便只能一头雾水的转身离开。
“儿臣告退。”
从宫中出来之后,朱高燧还是满心疑惑,但最后还是打算按照朱棣吩咐的,先将各店都监控起来。
免得到时候用人的时候找不到时机。
因此,回到锦衣卫衙门之后,朱高燧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手下叫了过来。
“回头将京城那几家商号都盯紧了,一有异动立马汇报。”
手下听到这命令也不废话,直接躬身应是。
“殿下放心,人都安排好了,只是若是他们真的动手咱们是不是先抓人再说?”
朱高燧想了想,最终摇头道:“看宫里的意思。”
那手下闻言也不敢多问,只好点了点头。
……
入夜。
商署衙门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从户部衙门回来之后,许涛便一直盯着邢万森做事。
这一次开拓外海事关重大,前面的投入可以说是一笔巨款。
哪怕是商署衙门来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有道是万事开头难,这钱就是开头。
所以测算银钱这件事儿也就显得无比重要起来。
“大人,算出来了!”
邢万森带着帐册急匆匆走了进来。
而听到这话的许涛,也是抬头看了过去。
“多少?”
只见那邢万森将手中的帐目送到许涛手中,随即说道:“粗算了一遍,大概是二百六十万两。”
“只是今年半年的投入,往后怕是要翻倍。”
“其中包含了造船,物资,人员,以及落地之后的花销。”
听到这话的许涛,没表现太多,而是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帐目,接着问道:“眼下商署衙门能动用的钱有多少?”
“七十万两。”
邢万森说出这个数字之后,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许涛。
“这是下官能调动的极限了,再多怕是要影响其他的产业。”
然而,听到这个数字的许涛却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悦,而是用手指轻扣桌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眼见许涛一直不说话,邢万森便直接说道:“大人,其实咱们也能够象是之前琉璃生意那样招商的,下官听闻户部也试了几次,效果不错,解决了不少问题。”
“如果咱们能再次使用,这钱不敢说全都能解决,但解决个七七八八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让邢万森万万没想到的是,许涛这一次居然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次不同往日,出海这生意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不会同意的。”
邢万森也不是不知道,朝中不少大臣都有产业在经商,且出海的不在少数。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商署衙门现在的差事,可是皇上钦点的。
“他们还敢和皇上作对?”
闻言,许涛嗤笑一声。
“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文臣有几个真的害怕皇上的?”
“士大夫终其一生的目标便是共天下,这天下他们早就当做自己的私产了。”
此话一出,邢万森顿时被吓得不轻,急忙开口道:“大人!慎言!”
许涛微微一笑,摆摆手示意并无问题。
思索片刻之后,许涛这才看着邢万森道:“京城的商号就不用指望了,我已经收到讯息,有人会从中使绊。”
“应天府乃是江南之首,他们都不肯出手,那江南其他地方也就自然不可能出手了,再者说这本就是他们的根基,朝廷现在插手和从他们盆里强吃的一般无二。”
“这件事儿,他们一定会硬抗到底的。”
听到这话的邢万森眉头一皱。
“那咱们如何筹措这银钱?户部必然是不会掏钱的,皇上的内帑还要为书院拿钱,纵然是能出钱也不会太多,咱们怕是连一半都凑不齐。”
许涛闻言微微一笑。
“谁说没有其他筹钱的途径,这世上做生意的又不是只有他江南的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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