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知府衙门后院。
许涛原本是想要徐妙锦去客栈歇脚,但他忙完之后才知道,徐妙锦已经让人将东西搬到了后院当中。
孤男寡女,共处一院,许涛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反倒是徐妙锦,看着许涛略显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许大人这是打算在院子里过夜?”
如今才刚刚开春,山西又地处北方,寒意没有完全退去,在院子里过夜怕不是要冻死自己。
瞧了一眼徐妙锦身后的房间,许涛尴尬道:“男女有别不假,我主要是担心你大哥从北平杀来砍了我。”
整个徐家也就徐妙锦这一个未嫁姑娘了。
徐达去世之后,徐辉祖就担起了整个徐家。
俗话说长兄如父,徐辉祖是真的关心徐妙锦,就今天这场面被他知道了,打杀自己都是轻的。
徐妙锦闻言,俏脸一红,旋即啐了一口许涛。
“想什么呢!”
“这知府衙门虽然不大,但后院还有三间卧房,我给你收拾出来一间,你去那边就是。”
说着,徐妙锦指了指东面的房子,许涛顺着方向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多谢徐姑娘了!”
他对徐妙锦的感觉很是奇怪,这姑娘极为漂亮,但最厉害的却并非是相貌,而是脑子。
诗书子集样样精通,甚至脑子比朝中一些大臣都要好用。
人太聪明了,往往给人一种难以琢磨的感觉,他对徐妙锦就是这种感觉。
徐妙锦见许涛那带着几分戒备的模样,脸上神色莫名伤感了几分。
“许大人是觉得妙锦僭越,做的太多了吗?”
见此模样,许涛无奈摇了摇头。
“你我关系只是朋友,我也是为你着想,男女大防,我这人不要脸贪财那是南京城都出了名的,倒是你跟着我难免被人非议。”
“你说你日后要是嫁不出去了,你哥不得砍死我?”
徐妙锦听到这话,眨了眨眼,鬼使神差道:“那你娶了我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许涛错愕的看着徐妙锦,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徐妙锦脸色也突然一红,嘤咛一声,转身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这一幕的许涛则是一头雾水。
“这……不是我调戏她吧?”
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许涛心思怪异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此刻的徐妙锦躲在门后,俏脸通红,就差脑袋顶开始冒气了。
双手紧紧搅动手帕,眼眸中七分羞涩,三分恼怒。
羞涩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话,恼怒是恨自己为什么如此不矜持。
当听到许涛那边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徐妙锦这才平复下来心情,莫名带着几分失望看了一眼门外。
“所以,他到底是没有这个心思吗?”
……
翌日一早。
许涛才刚刚走出房门,恰巧看到了徐妙锦也一同走了出来。
不同于昨日的娇羞样子,这天一早徐妙锦的神情很是平淡,见到许涛之后也是微微颔首,到了一声早便转身离开。
那样子,让许涛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摇了摇头,许涛这才朝着堂前走去。
此时,蒲州知府赵统已经在堂内等侯了。
“大人。”
“恩。”许涛点点头应了一声,瞥了一眼赵统后说道:“赵大人这么一早来,是有事儿?”
赵统躬身应是。
“大人,下官已经按照吩咐,连夜派人前往其他五县传召各地县令了。”
“算算时间,最晚明日就会全部到齐。”
“下官来是想要问问大人,咱们是否还有其他的安排?”
听到最晚明天就会全部到齐,许涛颔首道:“既然还有一天时间,那你今天带着本官去本地贡院看看吧。”
“贡院?”
赵统愣了一下,想不明白许涛为什么突然要去这种地方。
但既然提了要求,他又不敢不答应,当即道:“那下官这就去安排一下。”
“不必大张旗鼓的,你带几个人陪本官一起去就好,无需净街。”
许涛实在是受够这种摆威风的这种净街活动了,自己跟泥塑的神象一样受人瞻仰,浪费时间不说,还浪费精力,倒不如微服出访。
对于这安排,赵统倒是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不做太多安排了。”
说着,赵统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许涛。
“不知道大人口味如何,下官也好备宴。”
昨天许涛突然入城,他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回府之后才想起来这接风宴的事儿。
许涛笑了笑。
“随便一些就好,不必铺张浪费。”
说着,许涛好似想到了什么,看向赵统道:“对了,你去看看蒲州有没有做鸭子吃的,准备一只。”
对于许涛这特殊的要求,赵统愣了愣,但想想许涛是南京来的,那地方据说多吃水禽,和山西这边的吃食有些不太一样。
“下官知道了。”
见赵统先一步退下,一旁的凌云看着其背影,有些好奇道:“大人,这赵统看着似乎比昨天老实了不少。”
“当然老实了。”许涛淡淡一笑,“这里是蒲州,不是太原,我要是杀他,晋王根本来不及救,他现在做低姿态,无非是让我放低警剔,好能够让自己活着撑到晋王出手罢了。”
闻言,凌云看了一眼许涛。
“那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许涛摇了摇头,缓缓道:“给机会不至于,本官明天就得让他知道厉害。”
……
经过敲打的赵统做事很是迅速,对于许涛要去贡院这事儿,那是没有一点眈误,很快就准备好了马车。
等一伙人到了贡院的时候,赵统便站在许涛身侧,开始给许涛介绍起来这地方的贡院历史。
“蒲州贡院建于前朝,是当年此地乡绅出资建造的,如今已经有百年历史。”
许涛一边走,一边听着赵统的介绍。
当来到院子的时候,许涛便看到了那隔成一间一间的考房。
明清时期的贡院考试很是严格,并且有很多物理意义上的隔绝作弊手段。
比如说这考房,只有石板搭成的桌案,以及砖石垒砌而成的高台,可以坐,也可以勉强蜷缩躺着。
每个考位都有砖墙隔断,空间狭窄的很。
单单是坐在这里就难受的要死,科举的时候还要坐着一连几天不能动弹,承受巨大的心理和身体压力。
可以说,科举不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这里也就显得愈发折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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