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桐知道,想要许涛息怒,张家必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他更知道,这一次的闯下来的祸事,极有可能牵扯到亲王身上,无论是不是他张家主动挑起来的,这祸事他张家都躲不过去了。
就算是许涛法外开恩,救了他张家,那对许涛来说也是极大的代价。
他一个商人,凭什么让许涛为他出头?
低着脑袋的张桐,此刻心中满是无奈。
“大人,老夫知道祸事不是那么容易平复下来的,所以愿意用老夫这颗项上人头来抵帐。”
“再者,大人先前所谋划的事情,我张家也不便参与了,但请大人放心,老夫会为大人引荐一位能人接手,保证不会眈误大人的事情。”
看着张桐那委屈巴巴的模样,许涛轻笑一声。
“你还知道这件事儿会眈误本官的大事儿?”
“起来吧!”
听到这话的张桐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看向许涛。
见许涛眼含笑意,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站起身来,看着许涛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探寻。
见状,许涛摇了摇头。
“本官刚刚就是看看你到底如何看待此案的,你还是个知道进退,知道事情大小的。”
“本官还没让你死呢,你就先自己开始安排后事了。”
许涛顿了顿,接着道:“这件事儿终究不是冲着你张家去的,是冲着本官来的。”
“不要说你张家,就算是换成王家李家,也难逃此厄。”
张桐满脸惊愕的看着许涛。
“冲着大人去的!?”
他一直觉得,晋王府这一次动手,是因为他身为山西商人,投靠朝廷所致。
现在看来似乎事情要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
“本官这一次来,到底还是代表着朝廷和皇上,晋王有所戒备也正常,但他千不该万不该,真的将山西当作他晋王自己的地盘。”
“这一次他越界了。”
听到许涛这么说,张桐迟疑道:“大人打算对付晋王?”
许涛微微一笑。
“怎么?你想让本官咽下这口气?”
那张桐闻言直接摇了摇头。
他哪里敢劝说许涛?再者说许涛要是真的服软,他也完了。
看着张桐的反应,许涛笑了笑。
“本官这一次见你,就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个可用的人,面对这种事情,是卖了本王乞求苟活,还是坚定的站在朝廷这边,不畏强权。”
“很显然,你还算是有点脑子。”
“这件事儿你放心吧,本官会给你处理好的,至于晋王那边,本官也会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听到这话的张桐,心中也开始激动起来,忙不迭地躬身道:“多谢大人了!”
许涛摆了摆手。
“谢谢就不必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讯息告诉各家商户,另外本官希望你能牵头,将蒲州各地的商户都集中一下,本官有些事儿要说。”
“小人明白了!”
有了许涛这句话,张桐知道自己的关押已经结束了。
但刚刚应声完,张桐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看着许涛开口道:“大人,这赵统还在呢,他可是晋王府的人,若是铁了心要阻拦,怕是有不小的麻烦。”
“赵统?”许涛嗤笑一声,“他先能从贡院出来再说吧。”
……
入夜,贡院。
几盏灯笼悬挂在考位上,如今还是三月,山西这地方不要说这时候了,五月的时候都是冷得很,更何况还是晚上。
赵统在内的七位官员,此刻蜷缩在位置上,可以说是冻得瑟瑟发抖。
这破地方,除了三餐之外,真就什么都没了,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赵统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打算让锦衣卫准备棉被,但才刚刚起身,就被守在一旁的锦衣卫看了过来。
冰冷的眼神扫过,赵统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锦衣卫并不归属自己统领,他们听命于许涛。
就许涛今天那架势,他怕是真的会挨揍。
他们七人至今都没有一人动笔,想的就是共进退,但现在看来,这情况很难有人扛得住。
一阵脚步声传来。
赵统抬头看去,只见那陆九阳笑眯眯的站在自己面前。
“赵大人,怎么还是一张白纸?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许大人可说过了,这写完就能离开,您这是何苦呢?”
闻言,赵统冷哼一声。
“呵,笑话!本官有什么可写的?”
“陆九阳!你等着!本官就不相信他许涛能够将本官关在这里一辈子!”
“只要本官出去,定会参你和许涛一本!”
看着还如此硬气的赵统,陆九阳冷笑一声。
“赵大人这是打算往死耗了?”
“你们就不想想,大人是管不了你们一辈子,但十天半个月总行吧?”
“说句您不爱听的,这些时间也足够我锦衣卫从当地查到点什么了。”
“您说,到时候是您先参本官,还是许大人先参您呢?”
陆九阳故意将这一段话说的声音极亮,目的也不是为了只让赵统一个人听到。
馀光瞥了一眼,发现其他几个考位的官员,脸色确实是发生了变化。
赵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哼!本官行的端做得正!你能查到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陆九阳戏谑道:“对对对,赵大人是清官,是我大明朝第一清官,那您就在这里干耗着,等着许涛人放您出去吧。”
说着,陆九阳拱了拱手:“那下官告辞了。”
陆九阳转身打算离开,馀光却瞥见了几名手下脚边放置的火盆,冷哼一声道:“贡院何等重要庄重之地,万一走水了呢?”
“把火盆都撤了!”
“本官回头让人给你们送几双棉靴和披肩来。”
“是!大人!”
听到陆九阳这一道命令的赵统等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们本来就冷,就指望着这靠近一些的火盆取暖,陆九阳倒是好,直接给他们来了个釜底抽薪,把所有火盆都给撤了,这是要冻死他们的节奏啊!
“陆九阳!你混帐!”
赵统朝着陆九阳离开的背影怒骂了一声。
但他也知道这是无能狂怒,眼下的他根本怎么样不了陆九阳。
然而,就在赵统愤怒不已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了抖动纸张的声音。
探出去身子瞧了一眼,只见那蒲县县令卢云已经铺好纸张,提笔开始书写起来。
见状,赵统脸色微变。
“卢云!你真打算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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