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涛在那里吃的津津有味，但朱济熺的贴身太监却是慌了。
一时间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不是没有明白朱济熺的意思，贴身伺候这么多年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他刚刚去了后厨，专门丰富让厨子做当地百姓才会吃的东西。
就那道凉菜所用的野菜，也是他亲自摘得。
这种菜在山西遍地都是，只要不是荒年，谁也不愿意吃这东西，毕竟苦的要死。
更何况是许涛这样读书人出身，在京为官数载的大人物？
朱济熺见那太监暗自摇头否认，心中也不免疑惑起来。
这许涛难不成吃过这东西？
可吃过他也不能当好东西吃啊！
此时此刻，朱济熺都有些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尤豫间，朱济熺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入口中。
只是一口，朱济熺脸色就变得如同猪肝一样，哇的一声吐了出去。
“呸！呸呸！”
面露苦涩的朱济熺忙不迭接过来太监递给自己的茶水漱了漱口。
再抬头时，恰巧看到了许涛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晋王这样子，似乎是没吃过这东西？”
朱济熺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
许涛这才笑着说道：“看样子，晋王殿下在山西也不是事事都体恤民情啊，这东西大荒之年可是为数不多能活人性命的东西。”
说着，许涛将那盘子递给了一旁伺候的奴仆。
“去，给每一桌都分一点，让诸位大人都尝尝。”
那奴仆不敢拒绝，只能按照许涛的吩咐将那份本就不多的凉菜分了下去。
见不少官员都面露难色，不肯送入口中，许涛轻笑一声。
“怎么？诸位大人连尝都不愿意尝尝？”
那语气不象是在询问，倒象是在质问他们。
一些胆子小的官员，只能不情不愿的将那凉菜送入口中。
虽然只是一小口，但那苦涩的味道还是让这群养尊处优习惯的官员，难受的不行。
只是他们和晋王朱济熺不一样，不敢明目张胆的吐出来，只能强忍着苦涩吞咽下去。
晋王朱济熺用手帕捂着口鼻，眼神中透露着几分不解和愤怒的看向许涛。
“许大人，此物本就不是常吃之物，你这样未免也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强人所难？不至于吧？”
许涛轻笑一声，指了指那盘中剩下的凉菜。
“不是常吃之物你晋王都能端上来给本官吃，他们为何吃不得？”
“这百姓吃的，当官的为何就不能吃？”
“还是说，这东西他本身就不是给人吃的？”
面对许涛的一番诘问，晋王朱济熺一时间有些语塞。
见状，许涛接着说道：“本官这一路走来，山西一地虽然没有象是经历了战乱的淮北一样，但也不能说富庶到哪里去，各地依旧有流民存在。”
“这些年，山西一地也不是一点灾都没遭，虽然百姓不至于饥不择食的啃树皮吃野草，但谁又敢保证明日不会这样？”
“还淮扬菜，你们一月俸禄够吃这一桌的吗？”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明白了许涛的意思。
今日这接风宴，成了许涛发飙的由头了！
大明官员的俸禄低那是摆在明面上的，就今天在场的官员中，绝大部分不要说一个月了，就算是半年的俸禄也够不到一桌酒菜。
但就是这样的他们，不仅仅将一桌精美的淮扬菜当做寻常之物，却把山西百姓随时可见的野菜当做垃圾一样，谁敢说这其中没有问题？
朱济熺没想到这许涛刚来太原府就敢这么干，挑明了没把整个太原府的官员放在眼里，心中也不由得有些迟疑起来。
这许涛难不成是有什么底牌？
“太原锦衣卫千户王洵呢？”
就在所有人都面露迟疑，心神不安的时候，许涛那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那一旁的桌子中，一位中年壮汉慢慢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的朝着许涛行了一礼。
“下官在。”
扭头看了一眼，许涛这才开口道：“本官问你，你锦衣卫在太原府有没有监察百官之责？”
“有。”
虽然不知道许涛为什么这么问，但王洵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有就好。”许涛环视了一眼周围，“你去把今天到场的官员名字都给本官记下，酒宴之后送来名单。”
“属下知道了。”
一听这命令，在场的不少人都面露惊异之色，心神也开始不安起来。
这记下他们的名字干什么？
难不成是要秋后算帐？给今天赴宴的人头上按个贪赃枉法的罪名？
太祖皇帝处置贪官的景象他们可还是历历在目啊！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反倒是朱济熺，眼见许涛三言两语就把众人吓成这个样子，看着许涛的也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许大人好大的官威，不领情也就罢了，你这是打算将太原府的官员全都送进去撤职查办吗？”
听到这话的许涛回头看向朱济熺。
“晋王殿下这话说的，你们送上门的业绩，本官也不能不要啊。”
“瞧瞧这排场，得多少民脂民膏啊，本官在应天府都少见。”
“还是说，今天这局是您晋王攒的？”
看着笑眯眯的许涛，朱济熺总觉得哪里不对，稍作尤豫之后，还是应了下来。
“不错，今天这局是本王攒的，和诸位大人没有关系！”
“这点银子，本王还是拿得出来的。”
朱济熺确实是能够拿得出来这笔银子，以他藩王的身份不说，晋王府在太原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家资？
那岂不是丢了他们藩王的脸面？
“好好好，有晋王这句话就好，既然和诸位大人没有关系，那本官就不计较了。”
见许涛轻拿轻放的架势，在场不少人都有些疑惑起来，尤其是朱济熺，自得之馀，还有些疑惑。
这许涛就这么轻易作罢，难不成是他们想多了？
他许涛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就在所有人都心中猜测，许涛这到底是什么路数的时候，许涛缓缓道：“晋王到底是晋王，这一出手就是近千两白银，相比晋王府也是多有产业吧？”
“不知道，晋王可否给下官详细说说，长长见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