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文伟等人那里搜刮来的银两,除了被用来安置百姓之外,剩下的银钱也全都投入到了城建当中。
时间不等人,许涛能在这里干的时间有限。
虽然说看不到结束的那日,但也得把大致的轮廓撑起来才行。
因此,这战事结束之后,许涛并未如想象中清闲下来,反倒是愈发的劳累起来。
徐妙锦看在眼里,疼在心中。
这天入夜,见许涛书房内还亮着灯,便从侍女手中接过来粥碗,打算亲自给许涛送去。
当推开房门的时候,那许涛头都不抬道:“放在一边吧。”
听到这话的徐妙锦轻声道:“粥都热了三次了,再不喝就不能喝了。”
许涛听到是徐妙锦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确认是徐妙锦之后,脸上也泛起一抹红色,略带几分不好意思道:“喝喝,这就喝。”
他属实是见不得徐妙锦哭。
见许涛端起粥碗来开始喝粥,徐妙锦便坐在了许涛下首的椅子上。
一时间气氛也有些尴尬起来。
许涛喝了几口之后,便开口打断了这僵硬的局面。
“这么晚了没睡,我听凌云说,你这两日一直都在伤员点转悠,没事儿吧?”
徐妙锦摇了摇头,双目却是不肯离开许涛半分。
“只是正常查验罢了,你说过伤员要实时观测,我也是担心出现意外。”
“不过好在这两日还算顺遂,没有人再死,大部分的伤势都在好转。”
听了徐妙锦的话,许涛也点了点头:“没事儿就好,你也不必太累,有些事儿该交出去就交出去,没必要事必躬亲。”
“你说我倒是一套一套的,自己这里不还是事事亲躬?”
被怼了一句,许涛也有些尴尬。
“这不是没人能干得了吗?我总得理顺一切不是?”
徐妙锦闻言,也不再反驳,因为她很清楚许涛在做什么,这件事儿确实是除了许涛之外,无人能够去做了。
轻叹一口气,徐妙锦开口道:“大哥要来了。”
听到这话,许涛手上动作一滞。
“大哥?徐辉祖!?”
对于许涛直呼自己大哥的名讳,徐妙锦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点了点头。
“今日收到的书信,大哥带着兵马来的,说是接了兵部的命令,来此地协防一段时间。”
“其实哪里有兵部什么事儿,他早就想来找你了。”
许涛嘴角抽了抽。
这怎么象是来找自己秋后算帐的?
见许涛的样子,徐妙锦捂嘴轻笑一声。
“怎么?怕了?”
听着徐妙锦这调侃的语气,许涛也不由得摇头失笑一声。
“丑媳妇儿总归是要见婆婆的,我总不能一直躲着不是?”
“倒是你大哥来我不担心他找我麻烦,只是他来了这儿,时机有些不太好。”
闻言,徐妙锦面露疑惑。
“时机不太好?为什么?”
“眼下你重创了鞑靼部,就不担心他们再次集结兵马找你麻烦?”
“鞑靼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许涛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给了答案。
“此战直接葬送了鞑靼部十几位将军,可以说这些人算是鞑靼部的精锐了,阿鲁台经不起第二次损失,所以低头认输是最保险的办法,否则他在鞑靼部以及北元的地位也会动摇。”
“我担心你大哥来的时机不对,是害怕兀良哈和瓦剌畏惧不前,找不到对他们下手的理由。”
听了许涛的解释,徐妙锦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只是有必要对兀良哈和瓦剌动手吗?”
许涛点了点头。
“打了总比不打强,打疼了有些事儿就好谈多了。”
见徐妙锦面露疑惑的看着自己,许涛这才笑着说道:“罢了,不说这件事儿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可不会被尿憋死。”
听着许涛的话,徐妙锦也不由得捂嘴轻笑起来。
这许涛还是一如既往,说话一套一套的。
“你若是还有顾忌,大可给我大哥去一封信,让他来的路上慢一些,总能给你拖延一点时间。”
“来不及了,草原各部也不是吃素的,你大哥陈兵燕京这么长时间,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盯着,怕是你大哥一出燕京,他们就知道了。”
“来了又来了的办法,我到时候和你大哥商议一下就行了。”
说话间,许涛望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日记本,随后将其合上。
既然徐辉祖要来,那这计划还是得稍稍修改一下了。
而许涛这突然打断不写的操作,却是将远在南京的朱棣整的心里痒痒。
……
南京,寝宫内。
看着抓耳挠腮的朱棣,徐皇后不免有些无语。
“皇上,您好歹也是九五之尊,该有的仪态还是要有的。”
朱棣无奈的看了一眼徐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许涛的不满道:“这许涛,什么时候养成这坏毛病了?写东西写一半就不写了!”
自从许涛去了山西之后,朱棣已经许久没有看过如此有营养,又有质量的内容了。
结果中间戛然而止,这让朱棣心里也是不上不下的。
徐皇后见朱棣的样子,无奈倒:“总归是会写完的,再者说这天色,许涛在那边军政都要处理,累了写不动也正常,万一累出个好歹来,你不得心疼死?”
“还有,不过是记录一些日常罢了,你怎么看的这么上劲儿?”
朱棣张了张嘴,却是终究没有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说出来。
此刻他的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想许涛刚刚所写的那些内容。
他原本以为许涛先前对于迁都一事的评价已经足够深入了,因此他才坚定了迁都的心思,并且将徐辉祖和姚广孝派了过去。
结果今天他从许涛的字里行间看出来了,对于燕京作为首都这件事儿,许涛还是心有顾忌的,并且在今天的日记中罗列出来了一些燕京作为国都的隐患。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听起来热血,但更多的还是无奈,真要有本事,谁会把国都作为前线?】
【朱棣为了坚守住北方的防线,不惜迁都燕京以示决心,但他未曾想过,自己子孙后辈有没有这个能力。】
【燕京作为国都,不仅仅减弱了朝廷对江南的控制,也没有有效起到防范异族入侵的作用,反倒是一旦国都被围,还要面临朝廷复灭,国家崩溃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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