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那双原本因战斗而锐利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深切的痛楚。
  “没……没了?”
  她的声音干涩发颤,像砂纸摩擦着石头。
  “怎会……怎会如此?我涂山一脉,源远流长,纵有兴衰,怎至于……怎至于……”
  她说不下去了,三百多年的坚守与期盼,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家,师门,亲人故旧……一切都已化作历史的尘埃。
  巨大的悲恸和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强撑的意志。
  “噗!”
  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无双的衣襟和脚下的浮石上,触目惊心。
  她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其紊乱,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好多。
  “喂!稳住!”
  无双眉头一皱,立刻察觉到涂月状态的不对劲。
  她本就力竭,全靠一股诛妖的信念支撑,如今这信念的支柱被无情抽走,加上得知师门覆灭的噩耗,心神失守,体内残存的力量顿时有失控反噬的迹象。
  然而,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涂月心神剧震、力量失控的瞬间,下方那团被暂时压制的墨绿色毒雾仿佛嗅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骤然狂暴起来!
  “吼——!”
  一声并非源自现实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咆哮,猛地从毒雾深处炸开!
  整个异度空间随之剧烈震荡,那些悬浮的巨石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疯狂地互相撞击、崩裂。
  而后最底下的巨石,原本就在毒雾包围之中的那些连同着毒雾一块凝聚而成一团巨蟒。
  等到巨蟒腾空“爬”到二人面前时,无双这才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凶兽残魂——相柳!
  这头传说中水神共工之臣,能制造毒泽、祸乱大地的上古凶物,即使只是一缕残魂,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嘛的,还真的是上古就存在玩意儿。”
  无双看着眼前的这一坨蛇躯,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要说强的话肯定不强,都剩下残魂了还能定什么用?
  真要支棱起来上古时期就起来了,哪能到现在就只剩下个屁了。
  不过就是这玩意儿,特别难搞特别麻烦。
  杀不完的,能杀完早在上古时期就被杀完了,杀了残魂还会有残魂的残魂……
  烦得很!
  当然了,要是说没有这个本事。
  人家也没办法从上古苟到现在。
  “不过嘛!这也从侧面证明更加有意思不是吗?”
  “千年的光阴是很无聊的,有这么一坨东西倒也可以叫我玩上好久了。”
  “既然你是共工之臣,那我就用水系祖器与你斗上一斗。”
  混元玄武——
  无双将其他暂时用不上的装备收了起来,只单单用混元玄武飞身与相柳残魂拼杀。
  要说这相柳残魂长得也蛮有个性的,一个大脑袋外加八个瘦小脑袋。
  八个瘦小脑袋还能看得出来跟断口不是很匹配。
  想来是刚长出来的。
  纵使八个脑袋不够粗,可还得躲避好生的躲避。
  这可把二者都折磨得恼怒上脸。
  一个自持未遇敌手,一个摆明了瞧不起一个小不点猴崽子。
  相柳残魂率先发狂——吼。
  “人,我本来想让你们死的痛快一些,没想到你们还敢反抗,这就怪不得我了。”
  相柳残魂主头颅发出嘶哑而怨毒的低吼,八个新生的小头颅也同时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喷吐出黑紫色、腥臭扑鼻的毒雾。
  毒雾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无双和心神受创的涂月笼罩而下。
  无双见此不由得冷笑,这混元玄武乃是绵绵巍峨大山,堂堂正正,束水之阁台。
  连波涛汹涌的水见此都要被束缚,更何况这是这毒网?
  “区区水泡,也敢班门弄斧?”
  无双将混元玄武往地下一插,一股玄水以其为中心散发开来化作蓝白色的雾气。
  蓝白色雾气反过来将相柳与其吐露的毒雾网一同笼罩,最后一块变成巨大的冰块。
  “嘿嘿!难杀又不是意味着没办法封了你。”
  无双收了神通,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涂月是真的嘘,刚刚被相柳残魂那么一吼就晕了过去。
  等到无双看到后,更是震惊的跳了起来:“哇靠,三百多年的老古董了,这么废的吗?”
  他用脚轻轻的提了提涂月的胳膊又叫了俩声:“喂?醒醒啊喂。”
  发现醒不来又踢了踢大腿。
  “还是说被我那个好消息给吓了?”
  “这么说这是想碰瓷咯?”
  “麻麻的,我怎么可能认识什么涂山派?哪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憨货怎么就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别人三百多年了肯定是老油条……哦不老狐狸了……啊不,这货本来就是狐狸……”
  “不是,狐狸有这么蠢的吗???”
  “不对,肯定是太废了。”
  “关在这儿今天,现在才顶不住的。”
  “对咯!肯定是这样。”
  “可我也不会救人呐!外头的翡翠倒是会……”
  “哦对,摇人了。”
  无双从自己胸口摸出一条项链来:“小智别睡了小智,起来干活了。”
  “不是,哥们,你怎么比我还能睡啊?”
  “起来了起来了,再不起来,小欣要来揍你了。”
  这话一出一道绿白参杂的透明虚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辨认这道虚影,约莫七八岁孩童模样。
  戴着眼镜,抱着头扯着辣条音喊道:“什么鬼?欣姐别打我,我起来了。”
  “哇靠,双哥,你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是欣姐真的要来打我了。”
  无双吸溜一声反问:“嘿!你个混球儿,就怕你欣姐是吧?”
  小智眼珠子转了转,把话题扯开:“嘿嘿,我知道欣姐去做别的事情了,这段时间都不在。”
  “这才松懈些嘛!哦对了,双哥儿,叫我出来是干什么嘞?”
  “没多大事儿,叫你出来联系一下你瞳哥,我找你翡翠姐有事儿。”
  “噢噢!早说嘛,这个简单。”
  “哎对了,你那冰块好像不是很稳固啊!”
  “稳固?”
  “本来就不稳啊!就是个临时设施而已。”
  “你快点吧!等下那冰块就裂开了。”
  “噢噢。”
  “天地无极,千里传音。”
  “嘟……正在联系小瞳。”
  嘟……
  “瞳哥哥,快接啊!”
  ……
  “怎么了?”
  “瞳哥哥,翡翠姐在吗?”
  “在啊!怎么了?”
  “叫她接电话,双哥找她呢。”
  “好。”
  “怎么啦?小士子?”
  无双三句当做二的快速说明白需要:“情况有点急,什么情况先别问,没空和你解释,回头再说,先借你点血来用,隔空投送过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