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事堂,位于半山处开阔平台。
  堂前古松苍劲,虬枝盘曲。
  堂内布置清雅,檀香袅袅。
  负责接待的吴长老,正端坐在一书案前。
  此人面容儒雅,神态谦和。
  虽有洞真初期境的境界,却并无任何凌厉之气。
  眼神温润,且不失精明。
  当其了解到陈阳的来意后,抚须的手当下就是微微一顿。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为难。
  “匿踪类的最极品灵符?这个……两位小友,实在是让老夫为难了啊。”
  “此番陈某身负师命,携诚意而来。资财,应该不是问题。只要不是过高的价码,都可接受。”
  “并非是价码的问题,小友或许不知道,我天衍符宗立宗之本便在于这几道核心符法。祖师爷有严令,其炼制之法乃不传之秘,成品灵符严禁外流,以防落入奸邪之手,祸乱苍生,亦防符法奥秘外泄。数万年来,此规从未破例,老夫……亦不敢开这个先河啊。”
  这位吴长老说话时,目光极为真诚。
  一直带着深深的歉意。
  并未因境界的差距显露出任何敷衍与不耐之意。
  然而,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竟是直接将门规抬出,堵死了所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这不由得让陈阳心中一沉。
  此事,怕是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办。
  看对方的意思,好像的确不是价码的问题。
  “吴前辈,宗规之严,晚辈自然理解。但我等绝非奸邪之辈,此次求符,实是为应对一桩关乎生死存亡的极大难关,绝非用于为恶。此事千真万确,陈某可立下心魔大誓!可否请长老通融一次?另外价码方面,绝非问题。临行时,师尊已给我足够的权限。”
  深吸了一口气后,陈阳索性直入主题。
  说话间,快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颗灵草。
  轻轻的放在了书案之上。
  就见这灵草乍一看时,似乎显得十分普通。
  形状丑陋,灵气淡薄。
  好像是炼制最下级丹药所需用的低廉品。
  然而实际上,它却散发着一股浓郁至极的生命气息。
  同时,甚至还有一种道韵之息随之弥漫开来!
  使得外事堂内的灵气瞬间变得活跃无比。
  “这是……传说中的九品蕴灵草?”
  眼见这一幕,吴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连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半分。
  脸上亦无法抑制地浮现出极度惊叹与渴望的神色!
  ——此物,正是陈阳先前在那上古药园得到的诸多灵草之一。
  相对来说,算得上是比较珍贵的那一批。
  也是陈阳为数不多能叫出名字的。
  这九品蕴灵草,对于滋养神魂、淬炼体魄皆有奇效。
  在整个玄界都是大名鼎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可惜,在这近十余万年来都不多见了。
  偶尔有的,最多也是六品七品。
  连八品都达不到。
  更何况是九品,且品相还如何完好?
  根本就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之物!
  这位吴长老,明显是识货之人。
  一看到这灵草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手指微微颤抖,几乎要忍不住去触碰。
  而堂内侍立的几名弟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说陈阳贸然拿出此物,也是极担风险的。
  只是眼下的形势,实在是太过严峻。
  完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另外这天衍符宗的名声向来十分不错。
  数万年来,几乎没有任何负面传闻。
  所以也就决定冒险一试。
  陈阳相信,原则上这样的价码肯定是够了。
  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
  除非,那种灵符是真的不能拿来做交易!
  ……
  “没想到有生之年,老夫还能有幸得见这样的九天奇珍!只是……小友还请将此物收起来吧!”
  就这样,足足过了数十息后。
  那吴长老先是猛地一咬牙。
  旋即,竟是扭过了头去。
  双目紧闭,满脸纠结与痛苦。
  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和沉痛。
  然而那拒绝之意,却是异常坚定!
  “前辈!就连此物,也不能换一枚晚辈想要的灵符么?”
  “小友师门之心意,老夫看到了。这诚心,也是天地可鉴!然而……宗规如山!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老夫今日若为宝物资破例,他日便有无数人携重宝而来,要求破其他例!我天衍符宗万载清誉,不能毁于老夫之手!恕难从命!实在抱歉!”
  勉强回过神来的吴长老,仍旧难言眼中那份肉痛之色。
  只是却将话说得更加斩钉截铁。
  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的味道。
  那蕴灵草的诱惑虽大,却还是大不过宗规。
  这不禁让陈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对方,连这样的价码都能拒绝?
  “当真……毫无办法?”
  “铁律如山,撼之不动。老夫……爱莫能助。让二位小友白跑一趟,空手而归,老夫……心中亦甚是惭愧遗憾。”
  吴长老的话音落下,外事堂内直接陷入一片沉寂。
  一时间,只有房檐下符牌清脆的碰撞声隐隐响动。
  陈阳沉默了许久许久。
  脸上的表情明暗不定,变换了数次。
  最终,却又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平静。
  “宗规森严,长老坚守原则,陈某佩服。此物于我师门而言,亦是珍贵——可若能换来一丝线索,一点方向,便是值得!这蕴灵草,吴长老不妨收下——陈某不求换取灵符,只求长老能指点迷津,任何提示皆可!”
  说话间,陈阳指尖轻点。
  直接那书案上的蕴星草推到了吴长老面前。
  “小友……这是何意?如此重礼,老夫岂能消受?”
  “信息,或许有时比实物更珍贵。晚辈只求吴长老指点迷津,无论成与不成,此草都是酬谢。”
  “不必这般,不必这般……小友如此诚意,出手又这般大方,当真是令人惊讶。如此看来,小友背后的师门必是一方巨擘,师尊也定然是位绝世高人。这般存在,保不齐可能与本门太上长老有旧?如是这样,那则可请尊师修书一封,由老夫亲自呈递,没准……能有一线转机?”
  “家师之事,恕难相告。此番求符缘由,亦需保密。还请长老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