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是典型的欧式古典风格,外立面有大面积的凹凸有致的装饰线条,门口两根巨大的罗马柱十分大气。
走进去,里面的家具也打量采用了卷叶草,螺旋纹和葵花纹装饰,处处流露出尊贵典雅的气息。
似乎是为了晚上的宴会,宽敞的客厅有一些圣诞氛围的装扮。
有女佣先带方明欢去了二楼的客房放东西,看样子晚上是在这里留宿。
方明欢再次下楼的时候,看见薄雁廷坐在客厅单独的沙发位上,两条长腿交叠着。
杨泽铭坐在他身边神采奕奕地谈论自己的下一部电影。
方明欢安静地走过去,大致听了一下。
杨泽铭目前正在帮助一个新人导演,准备筹拍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
虽然杨泽铭演技好,知名度高,但他拍电影不为钱。
他看不上的剧本给多少钱都不演,看得上的剧本倒贴也要演。
近几年他把主要精力放在没什么商业价值的文艺片上,都是一些叫好不叫座的电影,并不很好拉到投资。
影视板块是薄氏新发展的业务,去年靠几部商业大片赚得盆满钵满,在国际上也打开了知名度。
杨泽铭想借此机会,找薄雁廷谈谈,投拍一部文艺片。
虽然谈投资的事落不到他一个演员身上,但是那部电影的导演是个新人,没钱没资源,光有一腔热血和理想。
他总想帮帮他。
“……这个剧本导演打磨了好几年,我很喜欢。只是国内对这种题材审核比较严格,到时候可能得在国外发行……”
薄雁廷兴致缺缺:“这种电影风险性太大,即使发行了,预期回报收益也很低,显然不适合投资。”
“拍电影除了利益,总得有点情怀吧。”杨泽铭是个理想主义者,理解不了纯粹逐利的资本家。
薄雁廷否认道:“薄氏投拍电影,只为了利益。”
杨泽铭有些气馁。
他顿了一会儿,转过头去寻求方明欢的支持,“方小姐,你觉得呢?”
方明欢对杨泽铭有偶像滤镜,下意识地点头,认同地“嗯”了一声。
薄雁廷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方明欢立刻紧闭嘴巴噤了声。
“我是个商人,只考虑回报。”薄雁廷一副在商言商的姿态。
“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个。”杨泽铭放弃般的站起身来,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其他客人没这么早到。
他刻意给薄雁廷找不痛快似的去邀请方明欢:“方小姐,我带你去骑马怎么样?我养了几匹马,可以到后山跑几圈。”
方明欢自然是愿意的,她跟着站起身,看了眼薄雁廷,有些犹豫:“……我不会骑马。”
“怕什么,我教你啊,特别好学!”说完,杨泽铭就要带方明欢出去,“实在不行你坐我前面,我带着你骑。”
方明欢有些期待地看了看薄雁廷,等他发话。
薄雁廷终于发话了:“外面风那么大,骑什么马。”
话是对杨泽铭说的,眼睛却盯着方明欢。
杨泽铭被雷到了,这是什么爹系发言。
下一秒,他又听见薄雁廷补了一句,把话说得难听:“不知道咳嗽起来很烦人吗。”
方明欢有些失望,没人能忤逆薄雁廷,杨泽铭也不行。
她最终还是没能去骑马。
不一会儿,别墅里来了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人中等身材,是一名出色的国际商务律师,叫吴朗,身边那个娇小的短发女人是她的新婚妻子,叫沈娜。
他们先是恭喜杨泽铭获得了影帝,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聊天。
交谈间,方明欢才知道薄雁廷、吴朗、杨泽铭是发小,还有另外一个目前在国外,没有赶回来。
四个人每年都会找机会聚一聚。
方明欢咋舌,总觉得“发小”这个词用在薄雁廷身上十分违和。
她觉得薄雁廷在情感表达方面是很欠缺的,即使对你好,也是带着尖锐的触感。
他有一种骨子里带来的上位者的姿态,而朋友是要平等相处的。
能长时间待着薄雁廷身边的人,排除金钱方面的因素,需要有极大的包容度。
方明欢正发着呆,杨泽铭一把拉过她,很客气地把她介绍给他们。
知道方明欢是薄雁廷带来的时,那个叫沈娜的短发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得不说女人的眼光很毒辣,她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方明欢和薄雁廷的关系。
也许是顾忌到薄雁廷,直到沈娜背对着薄雁廷的时候,她眼神里才流露出对方明欢毫不掩饰的不屑。
方明欢习以为常,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叙旧的场合并没有什么方明欢需要做的,她趁大家聊天时,自己走出别墅,一个人在花圃里转悠,她一边转悠一边辨认花朵的种类。
她惊叹道,原来冬天也有这么多花盛开。她一盆盆仔细看过去,消耗了大半时间。
“小方!”
方明欢蹲在一盆艳红的海棠边上时,听到有人在后面大声喊她的名字。
她扭头,看到远处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缓缓朝这边驶来,一个人正从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高高地举起和她打招呼:“小方!”
是薄修沉。
银灰色的车还没开到别墅门口,直接停在了草坪边上,薄修沉下了车,径直踏上草坪朝方明欢小跑过来。
薄修沉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方明欢,他有些高兴,还没走到她身边,就一个劲儿地发问:“你怎么在这里啊?什么时候来的?开车来的么?你不早说,可以一起来啊,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方明欢也有些惊讶,蹲在原地,看着薄修沉越走越近,直到他站在她面前,她脖子仰得有些难受,才站起身来。
薄修沉思忖了一会儿,想明白过来:“我哥带你来的?”
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点蠢,自然是薄雁廷带她来的。
他小声嘟囔道:“我哥也真是的,来了都不一起带上我……”
方明欢奇怪道:“薄总发小聚会,你怎么来了?”
“我小时候老跟着我哥,跟他们几个都混熟了呗。”薄修沉为自己的跟屁虫行为得意洋洋。
方明欢身上沾了几片叶子,她伸手拍了拍,道:“他们在里面,你快进去吧。”
“哇,你这个女人真是没良心。”薄修沉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上次我也算帮了你一次吧,一点感谢都没有。我走了以后,你一条信息都没给我发过。”
方明欢想起之前派出所薄修沉通知薄雁廷来捞人的事情……她有些无奈,只好说:“嗯,谢谢你,下次请你吃饭。”
薄修沉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真请假请?你不是在敷衍我吧?”
“真的。”方明欢真诚道。想了想他的消费水准,她又补了一句:“人均五百以下。”
薄修沉“啧”了一声:“可把你抠的。”
“工薪阶级的苦你不懂。”方明欢搭了一句,又转身蹲下继续看花。
身后的薄修沉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哥不给你钱花的吗?”
方明欢权当没听见。
薄修沉百无聊赖地在花圃里绕了绕,又问道:“你不进去,蹲在外面干什么?”
方明欢说:“他们聊天呢,我出来外面待一会儿。”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突然转变话题:“你会打麻将么?”
方明欢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孟玉兰以前开的超市,二楼隔出几个小小的麻将房,很多小区里的阿姨喜欢去打麻将。
有时候人没来齐,会把方明欢叫上去顶两把。
长此以往,方明欢的麻将技术非常娴熟。
薄修沉乐了,道:“走,我们进去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