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薄少别虐了,金丝雀她跑了 > 第56章 敲门
  打完电话,方明欢把手机还给了老太太。
  昨天来时天黑,什么也没看清,她打算一个人到屋外走走
  她听说是在山里,一直以为这里交通不便,荒郊野岭杂草丛生。
  出了大门,她才看到,这是一栋建在半山腰上的房子。
  门前非常宽阔,是两三百平的平地,像是特地修整出来的。留了一条柏油车道一直往山下延伸,其他地方铺的是草坪,即使是冬天,草坪也是绿的。
  可惜,草坪上没有摆个秋千,不然边荡秋千边晒太阳,真的会很舒服。
  房子左右两侧搭出一个抬高了的木质平台,上面摆放了休息的桌椅,两侧摆满了绽放正盛的鲜花。
  门前平地的尽头围了一圈木质扶手,下面是陡崖。这里地势很高,视野开阔。站在陡崖边,能俯瞰整个山下的景色。再往远眺,能看见一个山下的小山村,屋舍稀疏。
  陈叔还在房子侧面的斜坡上开垦了几块菜地,种一些应季蔬菜。
  山脚下还有个水塘,没事的时候可以去钓鱼。
  这里实在是一个隐居养老的好地方。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找个类似的地方,和奶奶一起生活。
  这里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买东西。
  一些生活必需品,那个山村的小卖部老板定期会送过来,但是其他的,像衣服、鞋子什么的并不容易购买,得去镇上买。
  方明欢这几天跟着老太太去菜地蹚了几次,白色的羽绒服不耐脏,这导致这几天方明欢都在穿老太太的衣服——上身是略复古的斜襟盘扣厚棉服,下面是黑色肥厚的棉裤。
  一打眼看过去,很像旧时能生养的村妇的感觉。
  这些衣服是老太太平时闲来无事自己做的,她看方明欢穿,一直满意地笑个不停。
  陈叔古板些,似乎还没有脱离自己是薄家的管家这个身份,皱眉道:“你给小姑娘打扮成这样,薄少爷看到要不高兴的。”
  方明欢现在听到薄雁廷的名字就有些犯怵,她摆摆手道:“没事,他最近忙,不会来这里。”
  其实她心里没底,她不知道刘家会怎么对付薄雁廷,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更不知道之前那个薄雁廷订婚后两人就分开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可是,没有人来给她答案。
  过了几天,又降了温,方明欢基本不出门,窝在沙发上和老太太学针织。
  原本想学织毛衣的,但是难度系数太大了,改成了学围巾。
  说来也奇怪,小黑一开始见方明欢凶得要死,等方明欢完全不搭理它了,它又总是到她面前绕,想引起她关注似的。
  经过这些天相处,臭屁高冷的小黑已经完全不请自来,在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它会直接跳到方明欢的怀里,把脑袋窝到方明欢的怀里,拱她的脖子,一副求她抱的样子。
  方明欢晚上回房间睡觉,它也要跟进去,得老太太把它抓回猫窝才行。
  粘人得很。
  方明欢每天早上八点起床帮着老太太一起做早饭,上午会看一会儿书,下午织毛衣,逗逗猫,晚上早早地躺到床上睡觉。
  她从来没有这么规律的生活,也不用担心薄雁廷突如其来的电话或者信息。
  这间屋子里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
  就连老太太的手机也是老式的按键手机,只能打电话。
  脱离了网络的方明欢,像是与世隔绝了。
  方明欢看上去似乎很适应这里的生活,但其实很多个夜晚,方明欢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梦到最多的梦就是,刘起新把她扑倒,一件一件脱她的衣服,而薄雁廷就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
  方明欢每次醒来都浑身冷汗心跳加速,她得捏着手心一直默念“刘起新已经死了”,才能慢慢平复心跳。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一月下旬。
  那天她起床,看到陈叔在客厅接电话,老太太一脸焦急地站在一边,凑着耳朵往电话那边听。
  方明欢意识到,这个电话是王成打来的。
  也许是关于薄雁廷的消息。
  她突然跟着紧张起来,手心冒了汗。
  小黑贴到她脚边,抬头“喵”了一声。
  方明欢把它抱了起来,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个电话上。
  事实上,这个电话没接多久,陈叔这边“嗯”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客厅一时间有些安静。
  老太太等陈叔说情况,见他一直不说话,推了推他胳膊:“你倒是说啊。”
  陈叔原地踱了几步,面色沉重地说:“薄少爷出事了。”
  方明欢脑子轰地空白一片。
  最后,老太太急得要死,陈叔也没说清,薄雁廷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成那通电话,主要是说薄雁廷出事了,方明欢需要在这边再待一些时间,让他们转告方明欢。
  方明欢拿手机给王成拨了几个电话回去,但是王成都没有接。
  王成那边彻底没了消息。
  那天晚上,她梦到薄雁廷死了,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她再一次从梦里醒来,呼吸短促,一遍遍回想梦里的场景。
  她想,也许薄雁廷死了,她就解脱了。可是,她真的希望他死吗?
  又过了两天。
  方明欢连面上的平和都没有了。
  她不去帮忙做饭,也没有织围巾。
  她坐在沙发上,等王成的电话。
  等消息的时候,她终于理解什么叫热锅上的蚂蚁。
  或许现在让王成直接告诉她,薄雁廷已经死了,都比现在一颗心吊着不上不下来得好。
  第三天的晚上,方明欢从沙发上起来,准备去房间。
  突然,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车灯透过窗户打进来。
  这个时间点,来的也只有王成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来?
  方明欢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沙发另一头的老太太和陈叔。
  他们也一脸惊讶,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站起来。
  直到敲门声响起,王成在外边喊:“陈叔?”
  还是方明欢先反应过来,她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按下把手,慢慢把门打开。
  她的手在颤抖,仿佛打开的不是门,是对薄雁廷的宣判。
  大门在寂静中发出突兀的“吱呀”声。
  随着大门打开,门外的人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方明欢全身都僵住了。
  门外站的人是薄雁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身上似乎还带着室外的寒意。屋内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打下深刻的阴影。
  他的脑袋上裹了一圈纱布,左手手臂打着石膏,被绷带缠着挂在脖子上。
  王成站在他身后,一脸严肃。
  薄雁廷垂眸,眼神有些迟疑地打量着方明欢,削薄的嘴唇紧抿着,脸上是一贯冷肃的表情。
  的确是薄雁廷,活生生的薄雁廷。
  但是,方明欢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薄雁廷目不转睛,目光直直地落在方明欢的眼睛上。
  两人僵持了几秒。
  最终,薄雁廷终于开口,声音迟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