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这句“我知道纵火犯是谁”,声音不大,却象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宽敞的行政楼大会议室里炸响。
偌大的空间,刚才还有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此刻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长长的椭圆形实木会议桌,全部集中到了这个穿着战术裤、身上还沾着黑灰的大学生身上。
校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几位副校长的眼睛瞪得浑圆。
沉文山微微眯起眼睛,他盯着苏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而站在会议桌对面的周瑞,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捏了一把,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冷汗“唰”的一下从周瑞的后背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里面的衬衣。
但他好歹也是学生会纪检部长,平时见惯了场面。
周瑞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别慌!绝对不能慌
控制室的监控主机就在现场,早就烧成一堆废铁了。
起火的时候,全校几千号人都在操场上,这小子刚才在顶楼,根本不可能有目击证人!
他就是在诈我!
想到这里,周瑞猛地一咬牙,脸上的慌乱瞬间化作无尽的愤怒。
“苏哲!你放屁!”周瑞指着苏哲的鼻子,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你为了出风头,跑这里来血口喷人是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领导面前大放厥词!辅导员!曾导!你管管你们班的学生!他在这诽谤我!”
曾永贞听到周瑞的吼声,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
他虽然知道苏哲平时有些深藏不露,但这毕竟是事关重大的刑事案件,可不是在宿舍里变戏法。
“苏哲,你别乱说话!”曾永贞站起身,语气严厉地呵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没有证据乱指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赶紧出去,别在这添乱!”
他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
“沉队,”苏哲看着沉文山,语气平静,“出警没带技术科的人来?”
沉文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哲连警方的侦查流程都这么清楚。
他把手里的香烟扔在桌面上,点了点头:“带了,现在正在楼下的废墟里勘查现场。”
“那就叫上来。”苏哲淡淡地说道。
这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让在场的几个校领导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学生,居然使唤起刑侦队长来了?
但沉文山却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哲:“叫上来干什么?现场烧得干干净净,你能变出证据来?”
“不用去废墟里找。”苏哲靠回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周瑞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清河大学的化学实验室,上个月刚报废了一批过期的高浓度‘硝基显影液’,因为没有来得及拉走销毁,就暂时存放在了一楼控制室的杂物柜里,没错吧?”苏哲抛出了一段堪称硬核的化学常识。
此话一出,旁边一位分管后勤的副校长愣了一下,立刻点头确认:“是有这么回事!那批药剂腐蚀性很强,专门锁在铁皮柜里的。”
苏哲冷笑一声:“这种硝基显影液,平时挥发性不强。但一旦遭遇高温燃烧,就会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产生一种极难挥发的微小晶体附着物。”
苏哲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刮过周瑞的脸庞。
“而且,这种晶体附着物,带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刺鼻酸味。只要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待过,这种晶体就会牢牢吸附在衣服的纤维里,三天三夜都洗不掉。”
周瑞听到“硝基显影液”几个字的时候,双腿猛地一软,膝盖差点磕在会议桌上。
他吞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滚落。
“你……你胡说八道!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瑞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颤,那份强装的镇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听不懂没关系。”苏哲伸手指了指周瑞的衣角和袖口,“你刚才在二食堂抢排骨的时候,身上那股混合着电火花和化学废液的酸味,冲得我差点吐了。”
“沉队。”苏哲转头看向沉文山,语气变得无比笃定,“让技术科的人带上大功率紫外线灯上来。这种硝基晶体,在紫外线照射下会产生强烈的蓝色荧光反应。谁身上有荧光反应,谁就是那个待在控制室里违规操作的纵火犯!”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消防副队长猛地站起身盯着周瑞。
周瑞彻底慌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根本看不出沾了什么灰,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控制室起火的那一瞬间,确实有一股浓烈的酸味扑面而来!
完了!全完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理智,周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身后的椅子,发疯一般地朝着会议室的大门冲去。
“跑?”沉文山眼神一厉,多年刑警的肌肉记忆瞬间爆发。
他一脚踹开身前的椅子,整个人窜了出去。
周瑞的手刚碰到会议室门把手,沉文山的大手已经狠狠扣住了周瑞的后颈。
“砰!”
沉文山一个干脆利落的战术擒拿,直接将周瑞整个人反手扭住,重重地按在了旁边的实木桌面上!
巨大的撞击声让会议室里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你特么今天跑一个试试!”沉文山单膝顶住周瑞的后背,声音冰冷,“技术科!马上带着紫外线灯上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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