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回到古董店时，夜已经深了。街边的卷帘门落下一排。路灯坏了半盏，光线一跳一跳。风从巷口钻进来，吹动塑料袋，贴着地面滚了两圈。他手里拎着两份打包好的食物。一份炒饭。一份烤串。还有一杯奶茶。现代人的快乐顾玄停在古董店门前，没有立刻开门。周围太安静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叹了口气。“诸位。”“还不出来吗？”巷子里没动静。顾玄抬头，看向对面楼顶。“这样就没意思了。”话音落下。左侧阴影里走出三个人。右侧巷口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又下来四个。楼顶有人翻身落下，动作很轻，鞋底踩在地面，没有普通人的杂乱声。古董店前后，十几个人封住了路。有人拿短刀。有人背着黑色箱子。还有两人举着造型特殊的枪顾玄扫了一圈。他们身上都有气。不过很散，也不够纯。他认真感知了一下。按照老师的说法，自己只是筑基圆满，刚刚踏入道途。所以他原本没觉得自己很强。可眼前这些人……怎么说呢。感觉好弱呀！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夹克，头发随意往后梳，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带笑，眼神却一直落在顾玄手上。“厉害啊。”中年男人抬手，示意旁边人别急。“我们布了三层隔绝阵，六个灵压探头，两组封锁人员。”“你进巷子第一步就发现了？”顾玄道：“多谢看重。”中年男人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笑了一声。“有意思。”“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春秋。”“大夏九玄局，五处处长。”他说完，抬手指了指古董店。“这间铺子，我们盯了很久。”“根据监测，它属于高危超凡物品。”“过去三年，它出现过七次异常波动，五次空间偏移，两次因果污染。”“今晚，你从里面出来，又有了超凡波动。”楚春秋看向顾玄。“所以，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顾玄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楚春秋眉头一挑。“愿意配合？”顾玄问：“有搜查令吗？”楚春秋笑容不变。“我们不走普通程序。”顾玄又问：“有请帖吗？”楚春秋道：“也没有。”“那有饭吗？”楚春秋愣了一下。“什么？”顾玄抬起手里的袋子。“我还没吃。”周围几名九玄局成员互相看了一眼。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被十几个人围住，还惦记炒饭？楚春秋看着顾玄，笑意淡了些。“顾玄，男，二十二岁，三天前大学毕业，父母早亡，无已知超凡履历。”“你继承这家古董店后，生命体征消失了几个瞬间。”“再出现时，身上没有能量波动，生命体征却异常稳定。”“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已经被店铺污染。”顾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他们查得很快。这部门好厉害顾玄道：“如果我说，我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呢？”楚春秋把烟放回嘴边，没点。“远到哪里？”顾玄想了想。“函谷关。”几名队员表情一僵。有人低声道：“他在耍我们。”楚春秋盯着顾玄。“现代函谷关？”顾玄道：“春秋的。”巷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人冷笑。“处长，别跟他废话了。”“污染者常见症状之一，认知错乱。”“先控住。”楚春秋没说话。但他往后退了半步。那就是默认。下一秒。两名持枪队员同时扣动扳机。枪口没有火光。两道蓝白色锁链从枪身弹出，带着细密电弧，直奔顾玄双臂。同一刻，左侧三人踏地冲来，刀锋压低，封住退路。动作干净。配合也不错。顾玄站在原地，连袋子都没放下。他只是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啪。声音很轻。巷子里的温度却骤然升高。顾玄身后，一团赤红火光凭空撑开，火势翻卷，眨眼凝成一条粗大的火龙。火龙盘身而起，贴着古董店门前绕了一圈。蓝白锁链撞进火光，当场烧成细碎铁粉，落地时还冒着红点。冲来的三人急停。其中一人鞋底在地面磨出刺耳声。再往前半步。他们的眉毛都得没。火龙低头。火焰从龙口吐出，却没有伤人。它绕着九玄局众人游走一圈，把所有退路封死。冷兵器被烤得发红。特殊枪械的外壳开始变形。有人脸色发白，手指从扳机上松开。顾玄站在火光前，手里还提着炒饭和烤串。“楚处长。”“我要是不配合呢？”楚春秋嘴角的烟掉了。他没去捡。额头上，一颗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有热的，也有吓得他看不透顾玄。一点都看不透。他们的仪器没反应。灵压探头没报警。这说明两种可能。第一，顾玄是普通人。第二，顾玄远远超过仪器上限。现在看来，第一种绝对不可能。旁边，一个女人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处长，检测仪失效。”“灵能读数空白。”“能量强度超过七级。”“保守判断，至少镇岳境。”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不是我们能碰的。”镇岳境。这三个字一出，周围人的脸都变了。大夏超凡体系，凡玄境，宗师境，通玄境，罡相境，御灵境，玄府境，镇岳境，天星境，渡厄境镇岳境，已经能镇守一城了。五处今晚带来的，只是常规机动队。楚春秋自己才是个御灵境得拿头打。楚春秋喉结动了一下。他抬起手。“都别动。”没人敢动。也没人想动。火龙就在他们头顶盘着。谁动谁熟。顾玄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稳。“我不喜欢别人堵门。”“尤其是在我买了宵夜之后。”楚春秋沉默两秒，忽然笑了。这次笑得有点干。“误会。”顾玄看着他。楚春秋立刻改口。“不是误会。”“是我们工作方式粗糙。”他抬手拍了拍夹克上的灰。“顾先生，九玄局确实盯这家店很久了。”“但我们不知道，店主已经换成了你这样的人。”顾玄问：“我这样的人？”楚春秋看了一眼火龙。“讲道理的人。”顾玄点头。“我确实讲道理。”火龙往下压了一寸。热浪扑到楚春秋脸上。他马上补充。“也很有实力。”顾玄这才收回目光。楚春秋心里骂了一句。这年轻人看着挺清冷，下手是真不含糊。顾玄道：“你们查古董店，查到了什么？”楚春秋没有立刻回答。顾玄抬手。火龙尾巴扫过地面，柏油路被烫出一道黑痕。楚春秋立刻道：“三年前，这家店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异常档案里。”“它不在任何工商记录内。”“但所有周边商户都记得它一直存在。”“里面曾经走出过两个人。”“一个疯了。”“一个死了。”顾玄眼神一沉。“原因？”楚春秋道：“疯的那个一直喊，他见过一座青铜门。”“死的那个，身上没有伤，但五脏老化了八十年。”青铜门。时间老化。顾玄想到了契约。也想到了那句抹杀。古董店不是单纯传送。它会收取代价。如果没有完成任务，或者承受不住时空因果，就会被规则处理。他问：“你们进过店？”楚春秋摇头。“进不去。”“门开着，但走进去会回到街口。”“我们试过无人机，纸人，灵偶，甚至让一只鸡进去。”顾玄看他。“鸡呢？”楚春秋道：“第二天出现在局里食堂。”顾玄沉默了。这店铺有点记仇。楚春秋摊手。“所以我们只能盯。”“直到你出现。”顾玄看着他，没有说话。火龙还在。九玄局的人站在原地，汗流得比刚才更快。楚春秋深吸一口气，终于收起那点痞气。“顾先生，我承认，我们今晚低估你了。”“但这家店的危险不是假的。”“你可以不跟我们走。”“可至少让我们知道，你有没有被它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