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盘在巷子上空。热浪压着墙面,墙皮鼓起细小裂纹。九玄局的人站在原地,没人敢动。楚春秋抹了一把额头。汗刚擦掉,又冒出来。楚春秋开口:“顾先生,我需要向上级汇报。”顾玄道:“多久?”楚春秋立刻答:“今晚给答复。”“今晚?”“最迟明早。”顾玄看着他。楚春秋补了一句:“我保证,期间不会再有人强闯,也不会对你动手。”顾玄问:“那你们守在这里?”楚春秋点头:“古董店风险太高,我们必须布防。”他说完,怕顾玄误会,又马上补充:“不是针对你,是防止店铺出现新的异常。”顾玄没有立刻回话。火龙低头,龙瞳里火光流动。一名队员喉咙动了一下,后背贴着墙,连呼吸都放轻。楚春秋心里骂了一句。今晚这活,真是祖坟冒黑烟。本以为是抓一个普通污染者。结果抓出个镇岳起步的大佬。离谱。太离谱。顾玄终于点头。“可以。”楚春秋松了口气。顾玄又道:“但别影响我睡觉。”“明白。”“别吵。”“明白。”顾玄抬手。火龙散开。巷子温度慢慢落下。九玄局众人像是从蒸笼里被捞出来。有人膝盖一软,险些坐地上,被旁边同伴一把扶住。顾玄转身,拿钥匙开门。楚春秋忽然道:“顾先生。”顾玄停步。楚春秋盯着他的背影:“你真没有被古董店控制?”顾玄推开门。店内灯光落在他肩上。“它控制不了我。”楚春秋还想再问。顾玄已经进门。木门合上。门缝里最后一丝光也断了。巷子里只剩九玄局的人。还有一地被烤软的武器。短发女人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处长,怎么办?”楚春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烟已经软了。他看了一眼,没再叼。“还能怎么办?”“摇人呗。”短发女人一怔:“请哪位?”楚春秋抬头看向古董店招牌。“能拍板的那位。”他取出加密通讯器。刚接通,另一头便传来冷淡声音。“行动结束了?”楚春秋看着身边一群汗透作战服的队员。他咽了下喉咙。“没结束。”“目标反抗?”“目标没反抗。”“那为什么没结束?”楚春秋沉默两秒。“因为我们没资格让他配合。”通讯器那头安静了。片刻后,声音沉了下来。“说清楚。”楚春秋抬手,示意所有人散开布防。他自己走到巷口,背对古董店。夜风一吹,他才发现后背全湿了。“目标顾玄,疑似未被污染。”“实力初步判断,至少镇岳境。”“能力表现为火系能力,形态凝聚,控制精准,破坏力巨大。”“对方没有明显得敌意。”“目前态度:允许我方布防,不接受强制带离。”通讯器那头呼吸轻了一瞬。“镇岳?”楚春秋道:“保守估计。”“你确定?”楚春秋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门。“局长,刚才我们十几个人的小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他要是想动手,我现在就只能在地府,给您托梦了呀。”对面再次沉默。楚春秋额头的汗又开始往下淌。后怕。那条火龙如果真压下来,今晚五处就得换一批人。半晌后,对面开口:“原地布控,降低刺激,不许再试探。”“是。”“我联系副局。”楚春秋精神一紧。“副局亲自来?”“这种级别的异常者,还牵扯那间店,你觉得谁来合适?”楚春秋没话了。通讯切断。他把通讯器收起,看向队员。“所有人听令。”众人立刻站直。楚春秋道:“以古董店为中心,三层外围布防。”“第一,清空无关人员。”“第二,不准靠近门口三米。”“第三,任何人不得擅自释放灵压、启动阵盘、使用探测术。”短发女人问:“如果他出来?”楚春秋看她。“问好。”“啊?”“我说问好。”楚春秋面无表情:“态度好点,嘴甜点。谁要是犯蠢,我亲手把他塞进局里禁闭室。”众人齐声应下。另一边。顾玄进入古董店。门一关,外面的杂乱气息立刻淡了。店内安静。木柜、灯影、旧物的气味,一切如旧。他站在门口,轻轻吐出一口气。舒服。古董店很危险,但对顾玄来说,也像一处临时洞府。至少比巷子里一群人拿枪指着他舒服。他把打包盒放到柜台上。炒饭已经有点凉。烤串倒还热着。顾玄坐下,拆开筷子。“官方反应很快。”他夹了一口饭。美滋滋得吃着他并不打算和九玄局闹翻。他还要在现代生活。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外卖、网络。这些都归秩序管。顾玄不想变成深山老怪。而且,九玄局知道古董店三年的异常记录。那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信息。该问的要问。该用的人也得用。顾玄吃完饭,顺手把垃圾收好。然后去后间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抬头看着镜子。镜中人黑发垂肩,眉眼清静。顾玄看了几秒。“明天又得谈判。”他关掉水。换好衣服后,顾玄回到床边。他盘膝坐下。识海深处,静静悬着。金光内敛。没有动静。顾玄闭目,运转先天一气。外界灵气稀薄,他便取夜色中的月华。一缕清辉从窗缝落入,融入气海。五脏五气依次流转,最后归于一气。心神渐定。古董店外。九玄局的人一夜没睡。便衣驱散了附近几个醉汉。作战队封住巷口。阵法组蹲在街角,不敢开阵,只能抱着仪器干瞪眼。楚春秋坐在商务车里,盯着古董店门。烟一根接一根拿出来。又一根接一根放回去。他不敢点。怕烟味飘过去惹人烦。短发女人递来一瓶水。“处长,你手在抖。”楚春秋接过水。“废话。”他拧开瓶盖。“刚从鬼门关门口散步回来,不抖才怪。”女人低声道:“他那么年轻就是镇岳境界了。”楚春秋喝了口水。“你见过几个镇岳?”女人不说话。楚春秋靠回椅背。“这不是我i们这种小角色能处理得”楚春秋看着门。车内安静下来。天色慢慢亮起。街边早餐摊刚支起来,就被九玄局外围人员礼貌劝走。巷子里停满黑色车辆。车门无声开启。一队队穿作战服的人下车。他们动作整齐,灵械低垂,没有人说笑。楚春秋也换了一身干净夹克,站在古董店外。这次,他站得很远。足足三米开外。时间到七点。古董店内传来脚步声。所有人同时抬头。木门打开。顾玄走了出来。他穿着简单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发丝束起顾玄看着门外一群作战服,脚步停了一下。阵仗挺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晚抢了银行。楚春秋立刻上前半步,又很克制地停在安全距离外。“顾先生,早。”顾玄点头。“早。”人群前方,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下车。他身形不高,背有些弯,穿着普通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杖。可他一下车,周围所有九玄局成员都站直了。楚春秋也收起平日里的散漫。“副局。”老人没有看他。他径直走向顾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到了顾玄面前,老人停下,主动伸出手。“顾先生,你好。”“我是大夏九玄局副局长,秦山河。”顾玄看着那只手。老人掌心有老茧,指骨略粗。不是养尊处优的人。顾玄伸手,与他一握。秦山河的手很稳,力道不重。他看着顾玄,语气郑重。“昨晚的事,我先替九玄局向你道歉。”楚春秋眼皮一跳。周围作战人员也愣了一下。副局亲自道歉。这规格已经给足了。顾玄松开手。“我接受。”秦山河点头。他没有客套,也没有试探。“顾先生,九玄局想和你谈谈。”顾玄看向街口,又看向那些作战服。秦山河立刻抬手。“全部后退十米。”命令落下。队伍迅速后撤。楚春秋也跟着退。顾玄看了他一眼。楚春秋干笑:“我听命令。”秦山河道:“地点由你定。”顾玄回头看了一眼古董店。“店里不方便。”秦山河点头:“那就在门口。”他说完,竟真让人搬来两张椅子,一张小桌。街边。古董店前。九玄局副局长与顾玄相对而坐。楚春秋站在一侧,额头又开始冒汗。秦山河取出一个密封档案袋,放在桌上。“这是九玄局关于这间古董店的全部一级档案。”顾玄目光落下。档案袋表面有三个红色编号。最高权限。秦山河按住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