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门外,渐渐冷清下来。这里没热闹看了,一众青年俊彦世家小姐,自然进入其中,参加诗会。躲在拐角的灵犀公主,和她的贴身侍女青儿,把一切看在眼中。直到相府门外还剩几人的时候,灵犀公主这才快步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张精美请帖,递给门房。崔山河仿佛看见救星一般,赶忙冲到少女面前,拱手开口,恭敬无比,“这位姑娘,这张请帖可否卖于在下?”灵犀公主眨了眨眼。她的贴身侍女,一把挡在公主面前,冷声开口:“不卖。”说完,主仆二人头也不回地走进相府,只留崔山河一人在相府门外凌乱。直到相府的大门缓缓关闭。“李玄真,老子跟你没完!”崔山河的咆哮声响彻相府门外。此刻他双眼通红,双拳紧攥,牙根咬得滋滋作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李玄真和他打赌是假,想要骗取他手中的请帖,才是真。他竟真上了李玄真的当。尽管崔山河悔不当初,奈何事已至此,别无办法,只得拖着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的身体,朝着侍郎府缓缓走去。他已经想象到,父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表情,又会对他做出怎样的责罚。当然了,崔山河的结果,和李玄真没半个铜板关系。现在的他,游走在相府之内,边走边称奇。凉国公府诺大无比,景色还算不错,可一跟相府比较起来,那就不是一个档次了。无论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相府之中,应有尽有。最关键的是,时值初春,可相府内已开遍了花草奇珍。这就足以说明,相府财力雄厚至极。反倒是李玄真,他的小院,甚至还没相府的狗窝豪华。果然呐,人比人得活着,货比货得留着。可走着走着,李玄真发现,他好像走岔地方了。因为,周围的人都没了,只有树上零星挂着几盏昏黄烛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且,最关键的是,许谦并未跟在他身后。现在的他,前后无人,左右无舍。李玄真心底,竟生出了一丝丝的害怕。万一这时候,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一只想要夺人元阳的女鬼,他若是反抗,却手无缚鸡之力……若是不反抗,便失了清白……他可不是宁采臣啊!想着想着,他的想法,就往下流去了。又走了不知多久,李玄真注意到,前方不远处,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快步朝那片明亮处,跑了过去。是一座篱笆小房,院内鸟语花香,格调朴素,却不失华贵。李玄真敲了敲篱笆门,几息过后,无人开口,他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随后,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院内还有几只雪白的小兔子在青草地上跑闹,李玄真双眼一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小兔子,应是雪域的罕见品种,名为雪兔。其肉乃是大补之物,可驱体寒。其毛更是千金难求。单凭这几只雪兔,李玄真粗略估计一下,怕是不下千两。再结合他之前看到的相府,李玄真觉得,右相张文贞,怕是贪墨了不少钱!否则,一座丞相府,又怎能如此奢华!篱笆院内,正房一座,偏房两间。此刻偏房的门都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烛光,想来无人在内。正房内的烛光明亮,门未关严,露出一条小缝。李玄真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就算这地方是女鬼的府邸,他也要闯上一闯。原因无他,就算有危险也没办法,谁让是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可走到门口,李玄真又嗅到了比方才更为浓郁的淡香之气。这股香味好闻得很,就仿佛他置身一片花田当中。或许是香味熏坏了脑子,李玄真竟鬼使神差地推开了房门。吱呀——!与此同时,一道女子的惊呼声响起。声音虽不大,却着实把李玄真吓了一跳。他赶忙走上前去,发现床榻上,有一位绝色姑娘,正吃力地撑起上半身。轻薄的白纱披在她身上。这姑娘不施粉黛,却已这般绝色,若是简单化妆,必国色天香。李玄真喉咙一动。说真的,身为顶级纨绔的他,每日勾栏听曲是必备项目。太安城教坊司,更是把他这位绝顶纨绔奉为首位上宾。至于开在巷里的暗娼,更是时时刻刻盼着他这位顶级纨绔光顾。虽说李玄真每次交费花不了多少银钱,可他身旁那几位国公之子,花钱如流水一般。每每打赏,少说百八十两,多则数百两。就好比昨日,李玄真大手一挥,在百花楼摆下宴席,花费一万五千两。国公嫡孙的英雄事迹,早已传遍花街柳巷。这下,他这位绝顶纨绔,就成了明娼暗阁的头号贵宾。李玄真赶忙开口,“姑娘误会了,我是来参加诗会的,走错了路,不小心闯入姑娘闺房。”说完,李玄真拱手后退一步。床榻上的姑娘面色羞红。只因,她身上的薄纱,实在太薄了,隐隐勾勒出妙曼曲线。好巧不巧的是,李玄真习惯性的眼神儿,往下瞟了一下。还不小心看见了……这下,姑娘的脸红透了。她嗔声开口,“你还看?”李玄真闻言,赶忙转过身去,心中念叨着,君子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淫声。可想着想着,他就笑了出来。似乎,他的设定,不是啥君子。既然如此,李玄真决定释放一下纨绔本性。毕竟,这等绝色姑娘,可遇不可求。于是,在姑娘诧异又惊恐的目光之中,李玄真又转了过来。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拿起挂在一旁的白狐裘皮,轻轻盖在了姑娘的双腿上。当然了,照顾姑娘,理当温柔。不过,盖下白狐裘皮的那一瞬,李玄真无意之中触碰了一下姑娘的双腿。肤如凝脂,顺滑无比!这是李玄真给出的八字评价。姑娘赶忙把白狐裘皮往上拽了拽,生怕这个闯入她闺房的男人,对她做出非分之举。这里虽处于相府,却偏僻得很。而她的两个贴身侍女,也奉她之命,前去寻找府中仆役。这位姑娘,是张文贞的独女。尽管李玄真闯进来,她未曾下榻,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的腿,动不了。这不是天生顽疾,而是后天中毒所致。见这绝色姑娘都快哭了,李玄真尴尬一笑,“姑娘莫怕,本公子可不是坏人。”话音落下。还没等安慰好这绝色姑娘,李玄真就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他看到一只如同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快速朝着他袭来。再然后,他脑袋一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