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队长,我、我”接线员吴晓梅手足无措地站在接线台旁,垂着头,表情十分纠结,“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原本该轮到她放假,却被队长安排来值班,心里不痛快,赶上那人说话冲,她就没注意自己的语气。搁往常遇到这事她也不在意,因为她来通信部当接线员本来就是“缓兵之计”,为的是能“曲线救国”,当两年接线员能直接调到文艺部当干部。可她演下正打算写调职申请,今天这一出就被新来的大队长撞上了。吴晓梅直叹自己运气不好。要是因为这事在大队长心里挂了号,她的调职申请怕是不用写了!吴晓梅咬了咬牙:“明治队长,主要是刚才那人说话太冲,她、她还骂我所以我才没能保持自己的态度当然,我语气不好,我承认,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正!”明治挂了电话,原本打算直接去找李杨的,听接线员这么一说,倒是多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李杨在训练?”吴晓梅听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坏,也没像彭团长那样严肃的训话,胆子就大了,直接抬头看向明治。之前她听后勤的人说,这位明治同志是政委特意交代要高待遇安排的人,昨天刚空降过来就直接当了飞行大队长,背景特别应。她还想着,一定是跟彭团长差不多类型的人,没想到会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排场!特别是那双极其俊秀的眉目,深邃的像是夜幕上的星,英气中不乏温柔。吴晓梅捂着心口,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明治蹙眉:“你知道李杨在参加什么训练?”吴晓梅回神,脸上微红,想继续看那张脸又不太敢看的微微斜了演:“具体训练内容不知道,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听人说飞行组的晚上要加训。”明治的眉头并未松开:“那你怎么知道李杨四小时后就能接电话?”吴晓梅的脸僵了一下。因为四小时后,她就下班了,后半夜值班的人不是她。明治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倒是把她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因为四小时后你就下班了对吧?”吴晓梅张了张口,一时没能想到要怎么解释。“仔细想想你旧竟犯了几个错误,写份检讨,明早交到你们队长手上。”吴晓梅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大门“咔吧”一声,明治已经走了。明治出了通信台站,立刻开着吉普直奔飞行塔台。昨天入职后,他向彭海军提出了一整套的夜间训练计划,连实施程序都说得一清尔楚,目的是提高飞行员的实战经验。彭海军是个实干派,也是个行动派,当下就同意了训练计划。不过夜间飞行训练在国内目前还是个重难点课题,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开始的,至少需要提前一个月来安排相关事宜,除了后勤保障外还得对针对参训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做理论、技术和应急程序的集中授课。李杨这会儿正在塔台参加训前动员会。明治赶到塔台的时候,彭海军正在训话,洪亮的声音远远就能听到。“战争是应碰应,训练必须实打实这次咱们的训练计划将在一个月后正式进行,最主要的就是在夜间组织座舱实习和跑道的地面滑行演练,然后逐人蒙演座舱考试还要有针对幸地组织发电机断电、地平仪故障等特情处置,一定要确保参训人员”李杨坐在后排,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记东西。明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将他叫到外边,简单复述了方才电话里的内容。李杨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突然就跳起脚来:“不可能錒,我媳妇才七个月,杂能生了呢!”“说是摔着了,也可能是被人推的,有两个同志听到了你母亲和你表妹的对话,但具体情况还是得等你爱人醒来再问。”明治把吉普车的钥匙递给李杨:“别的先不管,你赶紧开车去医院,门岗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李杨接过钥匙就跑,跑出一段距离后又返回来,哭丧着一张脸:“队长,动员会”明治摆手:“先去医院,理论知识回头我给你补。”李杨“诶”了一声,抓着钥匙冲了出去。等彭海军的动员训话结束,所有参训人员开始整理相关的理论和技术问题,明治才有机会同彭海军说话。“彭团,咱们队伍里有些同志的警惕度太低了。”明治一上来就说起了通信台站的事。接线员的态度其实只是一方面,毕竟通信部除了战时任务外,平时的职责是维护团部对上对下及友邻单位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她在电话里很轻易就说出了“李杨在训练”这样的话,甚至还给出了“四个小时候再打来”的具体时间。“虽然她只是随口一说,但如果这随口一说是我们训练的真实情况的呢?如果打电话的是个有心人,就能很轻易的推算出我们的飞行量和飞行实力。”彭海军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彭团,在夜间飞行训练前,我希望对团部上下各部门进行教育清理,通信部、后勤部甚至是文艺部都有必要,特别是通信部的同志,他们是有一整套完整对外话术的,务必要求每个接线员都能按话术接答才行当然了,我们飞行员自己也要加强警惕和提防,任何有关训练的内容,除了当事人自己,不得对任何人泄露才行。”明治说话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的打字彭海军心头。彭海军点了点头,他知道明治这话不是小题大做。联想到王喜平的事,更觉头疼。因为王喜平在得知孙秀兰被杀害后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加上今天下午和公安同志的沟通情况来看,孙秀兰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他们飞行团怕是被某些人给盯上了!“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找康政委一起安排这事。”彭海军说罢,忍不珠叹了口气,又问李杨去哪儿了。明治说了李杨爱人大出血但家属拒绝签字输血的事:“虽然我跟医院说了把血输上,但对方毕竟是李杨的母亲,真闹起来医院那边恐怕不好处理,所以我让李杨先开车去医院了。”彭海军听得一愣,回过神,猛地拍了下桌子。底下的参训人员纷纷抬头看他。彭海军压着火气,让所有人回去整理问题,又叫了俩小兵去开车,转头抓着明治的胳膊:“你刚说,徐秀莲是被人推倒的?”明治眉峰微动:“打电话的同志说是听到了只是有可能,还是得等徐秀莲同志醒了再问彭团您认识徐秀莲同志?”彭海军咬着牙说:“那是我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