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来》文椿筱01我坐在那里,目光就不由自主转移到他身上。那个男人,由表及里,散发着诱惑。——沈南竹日记晚上九点。雨停了。HIBERNATION金梧市某点评网站上排行第一club。只是站在门口,沈南竹就已经感受到了里面浓郁、无处安放、炸裂的荷尔蒙。迟疑了将近一分钟,她长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这是沈南竹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在来之前,她在网上找了一些攻略,所以进门以后,她并没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那样乱看和惊讶,目不斜视,在一众人被惊艳到的目光下走到吧台那里。刚一落座,站在吧台后的调酒师就给她递过来一张金白色单子。“你好,这是我们的酒单,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沈南竹拿过酒单,上下浏览一遍,轻开口:“来一杯长岛冰茶,谢谢。”有些出乎意料,她的声音不像长相那样具有侵略性,听起来软软糯糯,像十五六岁的少女。她声音有些小,调酒师没听清,问:“什么?”沈南竹找到那款酒名字,指给他看:“长岛冰茶。”调酒师耐人寻味看了她一眼,这才收回酒单,开始调酒。沈南竹漫不经心地往酒吧别的方向扫了扫。还没到时段,场子已经热起来,她周边有不少男人正往她这边看,眼里**有些露骨。越过这些人,舞池里男男女女还不算多,随着DJ给的节奏贴身乱舞,由于晃动的太厉害,她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卡座已经坐满了人,也有一些人往她这个方向看,男人是同样的表情,女人们看起来有点不屑和嫉妒。沈南竹的视线到中间卡座时,停了下来。她之前做过功课,知道那个卡座是酒吧里的BOSS卡,也就是最贵的卡座之一,里面坐着几个男女,桌面上摆着的,都是大几万的酒,他们气质跟旁边这些人格格不入。然而其中最耀眼的,莫过于坐在中间位置的那个男人。与旁边几个大腹便便一看就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不同,那个男生清爽干净,相貌有些少年气,气质却沉稳成熟。他穿着白衬衫,衣袖挽起,露出冷白色胳膊。下摆塞进黑色西装裤里,一双腿翘着,长度不短。往上看,是一张精致的脸。男人长相属于清冷俊美那一挂,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给他增添几分禁欲味。旁边的朋友正在摇骰子,一个个激动地大喊大叫,在这吵闹的叫声里,男人拿起酒杯轻抿一口。动作优雅。像那种鼎盛了好几代豪门家族培养出来的贵公子,一身书生气,朗朗正骨。沈南竹看的失神。她大学读的是电影学院,被称为“明星加工厂”,同班同学也有一个因为脸出道的流量,她自认为已经对任何好看的脸免疫,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最有味道的。仿佛天生就有吸引人的魔力。纵使不说话,也像是在勾引人一样。发愣之际,男人突然抬眸,视线跟沈南竹相交。她忙不迭收回视线,重新坐好。酒吧里暖风吹得很热,她把白色大衣脱下来,露出里面黑色亮片吊带裙,以及肉色丝袜。不得不说,她这个动作,极具诱惑力沈南竹肤白似雪,连衣裙衬出她傲人曲线,粉棕色头发烫着卷,散落到她腰际。“您的酒。”装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被一只修长的手推过来,调酒师拿起抹布擦桌子上的液体,随口问,“外面还在下雨吗?”最近天气有些奇怪,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雨。显然,调酒师是在找话题打开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不下了。”沈南竹倒不拘谨,摇头告诉他。攻略上说,进酒吧可以多跟调酒师聊聊,什么都不懂,只要坦诚,调酒师会告诉你很多秘密。“那太好了。”调酒师干着手里的活儿,点破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嗯。”沈南竹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调酒师笑了笑:“猜的。”“怎么猜出来的?”沈南竹感觉自己装的很老道了,却还是被人看出来,不禁有些挫败感。“瞎猜。”调酒师敷衍她。“怎么可能。”沈南竹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结果这时来了一个高个男人坐到了她身边,对调酒师说:“威廉,给我来一杯白兰地。”名叫威廉的调酒师拿起整瓶白兰地给他倒酒。男人转头看向沈南竹,单枪直入:“你好,我叫小武。”小武长了一张清秀的脸,白白净净,穿的也整齐。像是跟沈南竹同龄的大学生,给人一种没由来的亲切感。沈南竹说:“你好。”与此同时——许洛阳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他是被几个朋友骗过来的。许洛阳平日里很少来这种地方,每天恨不得住在单位里,今天这几个人拿他打赌,看谁能把他骗过来,其余几个人发了微信都没回复,里面有个叫大壮的发小最是了解他,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自己出了车祸。他急赤白脸跑过来,发现被人骗了,接着被人硬拉过来。心情说不上不好,他知道这些人没什么恶意,况且今天他休班,也没耽误事。他觉得夜店就这样。只有吵,也人们说的那么乱。直到那个漂亮女人进门,大壮他们摇骰子的手停了,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看过去,默契的“哦”了一声,又互相对视,发出低低笑声。“天菜。”“这腿,玩年啊。”“我敢打赌,这姑娘是第一次来。”“你就这么肯定?”“妆化的挺浓的,但你看她眼睛,清朗的就像一汪泉水。”“呦,你这比喻,还挺有文化。”众人哄笑。在坐不少已经是已婚男士,对于美女都是可观不可亵玩的态度,说笑过后,继续摇骰子。直到那个漂亮女人被人搭讪。大壮看了一眼,脱口一句:“我操。”“操什么,该你喝酒了。”“你们看那姑娘。”许洛阳本在自己喝酒,闻言也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人坐到了那女孩身边,两个人聊天,女孩被他逗乐,捂着嘴笑。笑起来又是一个模样。天真烂漫。大家都看出来,这姑娘打扮成熟,实际年龄应该不大。笑起来一身稚气。“这小丫头完了。”大壮感慨。“真可惜。”另外一个人也附和,“我要是还没结婚,肯定过去截胡。”“咱们要不要去帮帮忙?”“别了,少惹那麻烦。”几个人话让许洛阳摸不着头脑,但他能听出那个男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开口问:“什么情况?”大壮抿了一口酒,指了指沈南竹旁边那个男人:“那个男的,看到没有,是这里有名的海王。”许洛阳:“海王?”“就是花花公子。”另一个朋友廉飞用许洛阳能听懂的话解释,“不过说他花花公子都有点侮辱这个词了,那就是个人渣,常年在酒吧里混,趁着自己有几份姿色,到处招惹小姑娘,而且每次他看上了,都会给人家下,把人带酒店去。”骂完还不过瘾,廉飞又啐了一口,表示鄙夷。“?”这件事有点颠覆许洛阳认知,他迷惑地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下?”“就这样。”大壮拿起一个啤酒盖,夹在手指中间跟他演示。他先是把手心背对许洛阳,挪到他酒杯上方,笑眯眯跟他打招呼:“你好。”“哒”的一声。酒瓶盖落到杯子里。大壮往后一靠:“懂了吗?”许洛阳不以为然:“有点明显。”“大哥我用的是酒盖。”大壮说,“如果是药片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你看,那人是不是行动了。”往沈南竹方向看过去,许洛阳果然瞅见那个男人在她酒杯上方伸开五指。灯光昏暗,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微微蹙眉:“报警吧。”这是犯罪。大壮却说:“别管了大哥,这种事很难取证。”许洛阳还盯着那边看,表情凝重,在考虑着什么。大壮推搡了他一把:“喝酒吧,难得出来一起聚。”过了几秒。许洛阳起身,几个人手中动作停下,齐刷刷看他。“你们先玩。”许洛阳呼出一口气,“我去办点事。”眼前叫小武男人很健谈,说话幽默风趣,知道沈南竹还在读大学,就一口一个妹妹,热情又亲切。“妹妹今年读大几?”“大一。”沈南竹回答,“不过我刚办了休学。”“为什么?”“家里有事。”“哦。”小武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安慰一样的说,“没关系,都会过去的。”“嗯。”小武拿起酒杯把白兰地喝完,又跟调酒师要了一杯。摆上来以后,他面对沈南竹举起来:“妹妹,干一杯?来酒吧不喝酒怎么行。”沈南竹在他怂恿下也拿起杯子。两个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小武放到嘴边一饮而尽,含笑看她。沈南竹也放到嘴边,刚准备喝。“等等。”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接着一只修长的手把她酒杯截下来,顺手放回吧台。沈南竹回头,那张精致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她呼吸一滞。两个人面对面,她把男人看的更仔细一些,男人嘴唇好看又单薄,抿成一条线,显得有些冷漠。顿了几秒,沈南竹才有了一些反应。她笑起来,双眸明亮如星:“有什么事吗?”“跟我走。”“啊?”下一秒,许洛阳由握酒杯变成握住沈南竹胳膊。拉着她往外走。“喂!你这是干什么!”眼见要到手的妞被人当众抢走,小武气急败坏,抬脚要追上去,一瞬间又停下来。其余五个人挡住他的去路。尤其是大壮,戏精附体,双手揣兜上前一步,给人一种压迫感。小武吓得后退几步。他认得这几个人,经常在这个酒吧出现,坐最中间的卡座,点最贵的酒。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群人有钱,但真的只是来玩的。不乱搞男女关系,也不管闲事。这个酒吧大部分人却还是见到他们绕道走,大壮咧嘴一笑,痞样学了个百分百:“行啊兄弟,连我们大哥的妞都敢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