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里绘推开房门时差点踩到放在门口的木托盘。
托盘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旁边歪歪扭扭地放着一朵刚摘的野花。
“这是…”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花瓣上的露珠。
“姐姐!”阿修罗从廊柱后探出头,头发上还沾着草屑,“合口味吗?我特意跟厨房学的!”
里绘抬头,看见少年明亮的眼睛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起了个大早。
“阿修罗做的?”她尝了口味增汤,眼睛微微睁大,“味道很好呢。”
阿修罗立刻笑得快要到耳根,却在看到里绘抬手整理鬓发时突然红了耳根——昨晚的画面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
(糟、糟糕!我怎么…)
“我、我去训练了!”他转身就跑,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因陀罗。
因陀罗手里捧着几卷古籍,目光在弟弟和里绘之间转了个来回。
(阿修罗怎么也在…)
阿修罗心虚地别开眼,一溜烟跑没了影。
“我们因陀罗也起这么早?”里绘笑着问。
因陀罗把古籍递过去:“你要的卷轴。”
他的视线始终避开她的脖颈以下,耳尖却悄悄红了。
里绘接过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节。
因陀罗像被烫到般猛地缩手,卷轴哗啦散了一地。
“抱歉!”两人同时蹲下,额头差点相撞。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因陀罗呼吸一滞。
里绘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萦绕在鼻尖,他慌乱中抓起几卷书就要起身——
“这是…”里绘按住其中一卷,“忍界婚俗考?”
因陀罗的耳根瞬间红透:“拿错了。”
(……怎么回事。)
他夺回卷轴转身就走,却在拐角处撞见偷看的阿修罗。
兄弟俩四目相对,阿修罗突然咧嘴一笑:“哥哥你…”
“训练了!”
训练场上,阿修罗格外卖力地演示新学的忍术,时不时偷瞄场边的里绘。
休息时他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殷勤得让其他弟子直咂舌。
“阿修罗少爷今天吃错药了?”有人小声嘀咕。
“闭嘴!”阿修罗红着脸呵斥,转头又对里绘笑得灿烂,“姐姐,下午我能陪你采药吗?”
因陀罗站在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捏着的树叶不知不觉被碾成了碎片。
他看着弟弟围着里绘打转的样子,胸口泛起说不清的烦闷。
(笨蛋…)他在心里骂道,(太明显了…)
可当里绘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来时,他立刻别过脸,假装对树皮产生了浓厚兴趣。
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敢偷偷望向她离去的背影。
夕阳西下时,阿修罗抱着满怀的野花兴冲冲跑回来,却发现里绘正在给因陀罗包扎手上的伤口——那是捏碎树叶时不小心划破的。
“哥哥!”阿修罗冲过来,“你怎么…”
因陀罗迅速抽回手:“没事。”
里绘笑着摇头:“你们兄弟俩今天怎么都毛毛躁躁的?”
两人同时别开脸,谁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晚风拂过,吹散了阿修罗怀里的花瓣,也吹乱了少年们无处安放的心事。
…………
日暮渐沉,三人坐在回廊下看落日。阿修罗突然放下咬了一半的团子,转头看向里绘。
“姐姐会一直陪着我们吗?”
因陀罗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溢出杯沿。
他不动声色地擦去水渍,却竖起了耳朵。
里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笑着揉了揉阿修罗的发顶:“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修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地板上的纹路:“就是…突然想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夕阳的余晖映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因陀罗放下茶壶,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连呼吸都放轻了。
里绘看着两个少年紧绷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我…”
“我们该去训练了。”因陀罗突然站起身,打断了即将出口的回答。
他不敢听,也不敢想。
阿修罗却固执地坐着不动,抬头直视里绘的眼睛:“我想知道。”
晚风穿过回廊,带着初秋的凉意。
里绘看着阿修罗执着的眼神,又看看因陀罗僵硬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只要你们需要我。”她轻声说,“我就会在。”
阿修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星辰。他猛地扑过去抱住里绘:“说好了!”
因陀罗仍背对着他们,肩膀的线条却悄悄放松了些。月光爬上屋檐时,他转过身,目光在里绘脸上停留了一瞬。
“走了。”他拎起阿修罗的后领,“加练。”
阿修罗挣扎着回头:“姐姐晚安!”
里绘笑着挥手,看着两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她没看见因陀罗转身时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也没听见他低声重复的那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