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走出几步,突然停下脚步。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身后少年压抑的呼吸声。她攥紧衣袖,转身快步走回训练场。
因陀罗仍站在原地,手中的苦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头,却在下一秒僵住了——里绘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紧绷的背脊上。
“里绘?”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回来了……)
“别动。”她收紧手臂,感受到掌心下他急促的心跳,“就一会儿。”
因陀罗手中的苦无当啷落地。
他缓缓转身,在月光下看清她泛红的眼眶。
这个发现让他胸口一紧,下意识抬手,却在即将触到她脸颊时停住。
“为什么回来?”
(明明可以和他们一起庆祝的。)
里绘仰头看他,眼中映着细碎的星光:“因为你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紧锁的情绪。因陀罗的手终于落在她脸上,指腹轻轻擦过她微湿的眼角。
(为什么她会……)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她本该在灯火通明处,和众人一起欢笑,而不是在这里陪他这个失败者。
“我没事。”他低声道,却忍不住将她拉近。
两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融。
里绘突然抬头,月光映在她澄澈的眸子里。
因陀罗呼吸一滞,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舍不得这片刻的温存。
(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里绘忽然踮起脚尖——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个吻来得突然,虽然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他长久以来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唇上残留的触感比沙漠的烈日还要灼人,烧得他耳根发烫。
(我这样……)
当她稍稍退开时,因陀罗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里绘揪住他的衣襟,指尖因缺氧而微微发颤。
远处传来的欢笑声突然变得清晰,两人如梦初醒般分开。因陀罗的耳根红得滴血,却仍固执地环着她的腰。
(算了。)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吸了口气。那些不甘、不解、不忿,在这一刻似乎都不再重要。
“我……”他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又迅速移开。
里绘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紊乱的心跳:“现在好些了吗?”
因陀罗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嗯。”
夜风卷着沙粒掠过训练场,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灼热的温度。里绘悄悄抬头,发现因陀罗正望着远处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要去看看吗?”她轻声问。
因陀罗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丝:“再等会儿。”
这个回答让里绘心头泛起一阵酸软的甜意。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看似强大的少年,也会害怕,也会需要有人等他。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亲密地交叠成一体。
远处阿修罗的笑声依旧明朗,但此刻,因陀罗却觉得胸口的郁结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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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光洒落。因陀罗正走在里绘身侧,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若即若离。
(她刚才……)
这个念头在因陀罗心头盘旋,让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收拢。里绘走在他身侧,发间的白玉簪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是我送的…)
“到了。”里绘在房门前停下,又转身面对他:“谢谢你送我。”
(应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她垂落的睫毛,想起方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躁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最终只说出一句:“早点休息。”
里绘转身看他,发现少年的目光正落在她唇上,又迅速移开。这个发现让她耳根发烫,故意逗他:“不进来坐坐?”
因陀罗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太晚了。”
“也是。”里绘轻笑,却故意慢吞吞地推开门:“明天还去训练场吗?”
“去。”他答得太快,又补充道,“……习惯了。”
(想见她。)
这个突然浮现的念头让因陀罗耳根发烫。
里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时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晚安?”
她作势要关门,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因陀罗的掌心有些潮湿,力道却坚定:“里绘。”
“嗯?”
少年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拉近。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在夜色中交融。里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苦无铁锈味,混合着沙漠风尘的气息。
“今天……”因陀罗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
里绘仰头看他,月光在那双黑眸中流转:“谢我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怔住了——比训练场那个冲动之下的亲吻更加珍重,也更加小心翼翼。
里绘的睫毛轻轻颤动,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因陀罗……”
“晚安。”他突然退开,耳根红得几乎透明,“明天见。”
“那我进去了?”里绘轻声道,却仍站在原地。
因陀罗点点头,脚步却没有移动:“……锁好门。”
(不想走。)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里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忽然伸手,极快地握了握他的指尖,又迅速松开。
因陀罗像被雷遁击到似的逃开。
里绘看着他仓皇转身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明天见。”
因陀罗的脚步顿了顿。
(明天……)
这个简单的词汇突然充满了期待。
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她才缓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里绘抬手轻触额间被他吻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原来他也会这样……)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泛起一阵甜蜜的酸胀。
窗外,月光依旧静静地洒落,将忍宗的屋檐镀上一层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