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坛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修罗瘫坐在酒窖角落，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月光透过窗，将他涣散的瞳孔割裂成碎片。
（姐姐……为什么……）
这个念头在酒精中不断发酵，变成喉间灼烧的苦涩。
他抬手去够另一坛酒，却碰倒了烛台。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面前亮起。
“真可怜啊。”黑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连醉都醉不透彻。”
阿修罗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团黑影：“滚……开……”
黑绝从阴影中渗出，化作人形轮廓。它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抬起阿修罗的下巴：“想让她看着你吗？只看着你一个人？”
（只看着我……）
这个画面在醉意中无限放大。阿修罗恍惚看见里绘对他微笑，眼中再没有别人的影子。他迟钝地点点头，喉结滚动着咽下更多酒液。
“乖孩子。”黑绝的指尖划过他滚烫的额头，留下一道阴冷的触感，“只是能让人放松的东西，把这个放进她的茶里就好。”
一只通体莹绿的蛊虫从黑绝袖中爬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阿修罗茫然地伸手，蛊虫立刻爬上他的指尖，细密的足节带来针刺般的痒。
（这是什么……）
残存的理智在脑中尖叫，却被酒精淹没。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蛊虫顺着手腕钻进袖口。皮肤上传来的细微刺痛让他打了个哆嗦。
“去吧。”黑绝的声音如同耳语，“她在药房熬安神汤呢。”
阿修罗踉跄着穿过长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药房的门缝透出暖黄的光，里绘的身影在窗纸上轻轻晃动。
（姐姐……）
他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面药杵规律的声响。蛊虫在袖中躁动，像是感应到什么。阿修罗突然捂住嘴，胃里翻涌的酒液让他弯下腰。
门突然开了。里绘端着烛台，惊讶地看着他：“阿修罗？你又喝这么多？”
烛光下，她蹙眉的样子美得惊心。
阿修罗张了张嘴，蛊虫却在这时爬上他的手背。
里绘低头看去：“这是什么——”
蛊虫突然弹起，化作一道绿光没入她颈侧。里绘猛地捂住脖子，烛台坠地熄灭。
月光中，她困惑地眨眼：“刚才好像有虫子……”
阿修罗的酒意瞬间惊醒大半。
他惊恐地看着里绘雪白肌肤上渐渐消失的绿痕，冷汗浸透后背。
（我做了什么……）
黑绝的笑声在脑海中回荡。
里绘却突然对他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笑容，伸手抚上他冷汗涔涔的脸：“怎么喝这么多？我煮了醒酒汤。”
她的指尖温暖如常，眼神却让阿修罗毛骨悚然——那里面盛着浓烈到不正常的情愫，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幻影。
“姐姐……”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没事吧？”
里绘歪着头，发丝垂落的弧度都带着陌生的妩媚：“叫我名字好不好？”她贴近他耳边，呼吸烫得吓人，“今晚……别当我是姐姐。”
阿修罗踉跄后退，撞翻了药架。干枯的药草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荒唐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