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泉奈蹑手蹑脚地穿过回廊。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时不时要按住那本试图滑出来的《花街夜谭》。
拐角处的紫阳花丛突然沙沙作响，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迟到了啊，小泉奈。”火核从阴影里探出头，手里晃着盏小油灯。
泉奈做贼似的左右张望：“小声点！要是让斑哥知道...”
“知道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屋顶传来，斑抱着手臂站在月光下，炸开的黑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泉奈倒吸一口凉气，书册啪嗒掉在地上。
火核的油灯差点脱手：“斑、斑大人也来学习？”
斑的耳根在阴影中泛红，声音却依旧冷硬：“巡逻路过。”
三人僵持间，一只夜雀扑棱棱飞过。泉奈突然弯腰捡起书，破罐子破摔似的：“哥哥明明也很好奇吧？早上看到那幅画的时候...”
斑的写轮眼瞬间浮现，又强行压下去。
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只是防止你们误入歧途。”
火核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殷勤地推开房门：“那正好一起研究？”
狭小的和室里，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火核神秘兮兮地从床底拖出个木箱，里面整齐码着各式书册。
泉奈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斑则不自觉地绷紧脊背。
“这本是基础篇。”火核抽出本蓝封皮书，“讲的是...”
斑突然打断：“有...理论依据吗？”
火核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当然！这是医疗卫珍藏的《青少年生理健康》。”
泉奈好奇地翻开一页，立刻啪地合上：“这、这也太...”
斑的目光忍不住往书页上瞟，喉结微微滚动。火核憋着笑，又抽出本画册：“这本比较直观...”
纸门突然被风吹开一道缝。
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院里的紫阳花随风摇曳，哪有什么人影。
“继续？”火核压低声音。
斑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膝头敲了敲：“...姑且看看。”
泉奈偷瞄兄长强装镇定的侧脸，突然发现他的耳尖比油灯还要红。夜风拂过，吹得灯焰微微晃动，将三个凑在一起的影子融合。
……………………
天蒙蒙亮，三个挂着黑眼圈的少年拖着脚步穿过训练场。
火核边走边打哈欠，泉奈揉着酸胀的眼睛，斑则板着脸走在最前面——如果忽略他泛红的耳尖的话。
“嗖”的一声破空响，羽箭正中靶心。
里绘放下长弓转过身来，晨光穿透薄雾，勾勒出她训练服包裹下的纤细腰线。
泉奈的脚步骤然停住。
火核的哈欠卡在喉咙里。
斑的拳头猛地攥紧。
里绘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疑惑地歪头：“你们怎么了？”
训练服因为汗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显的曲线。
泉奈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没什么！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火核突然开始背诵：“《青少年生理健康》第三章第七节提到，适当的运动有助于...”
斑一把捂住他的嘴，写轮眼疯狂旋转。
里绘不明所以地走近几步，发梢还带着晨露的湿气：“斑，你的耳朵好红。”
斑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树干：“太...太热了。”
泉奈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的外套：“里绘你穿这个！会感冒的！”
火核从指缝里漏出闷笑：“小泉奈，现在可是三伏天...”
里绘接过外套，却不小心碰到泉奈的指尖。少年触电般缩回手，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斑突然大步上前，夺过外套又塞回泉奈怀里：“用不着。”
泉奈抱着外套委屈巴巴：“尼桑...”
里绘看着三人古怪的互动，突然展颜一笑：“要一起练习吗？”
阳光穿透雾气，为她镀上金边。三个少年同时僵住，昨晚书册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我突然想起有任务！”火核第一个落荒而逃。
泉奈抱着外套结结巴巴：“我、我去帮美玉姐采药！”
斑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憋出一句：“...注意安全。”说完转身就走，同手同脚的姿势让里绘困惑地眨了眨眼。
树梢的麻雀歪头看着这一幕，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远处传来火核压抑不住的大笑，以及泉奈恼羞成怒的追打声。斑独自走在最前面，炸开的黑发遮住了通红的脸。
三人刚拐过训练场的墙角，火核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扒着墙缝又偷瞄了一眼远处的里绘。
“说真的...”他咂了咂嘴，“里绘小姐射箭的姿势真是...”
泉奈手里的外套啪嗒掉在地上：“你、你胡说什么！”
斑的写轮眼瞬间浮现，一把揪住火核的后领：“想死吗？”
火核举起双手投降，却还是不怕死地补充：“《青少年生理健康》第四章说，对异性产生好感是正常现象...”
泉奈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手忙脚乱去捡外套：“谁、谁说我...”
斑松开火核，拳头捏得咯咯响：“再多说一个字...”
“斑大人不也觉得里绘小姐很可爱吗？”火核突然压低声音，“特别是早上看到她训练的时候...”
斑的呼吸一滞，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里绘被汗水打湿的鬓角。
他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写轮眼都忘了关。
泉奈趁机扑上去捂住火核的嘴：“闭嘴！要是让里绘听到...”
三个少年扭作一团，谁都没注意到远处的里绘正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火核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喘着气说：“承认吧，你们昨晚看那本书的时候...”
“我没有！”泉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又慌忙压低，“我就是...随便翻翻...”
斑突然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被敌人追击。泉奈急忙追上去：“尼桑！等等我！”
火核小跑着跟上，故意用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花街夜谭》里说，遇到心仪的姑娘要主动送和果子...”
斑的脚步猛地顿住。
泉奈一个没刹住撞在他背上，两人差点一起栽进路边的灌木丛。
“再提那本书，”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把你扔到千手族地。”
火核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却在斑转身后冲泉奈挤眉弄眼。
泉奈红着脸踹了他一脚，却忍不住小声问：“...送什么和果子比较好？”
斑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晨风吹散少年们压低的交谈声，只剩下树梢的麻雀歪头看着这古怪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