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地大门前传来一阵骚动。
里绘正和美玉在回廊下晾晒药草,远远就听见女忍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快看那个箱子!”
“天啊,这刺绣……”
美玉一把拉住里绘的手腕:“走!去看看!”
庭院中央摆着一个鎏金红木箱,掀开的箱盖内里衬着雪白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套火红的异域舞裙——金线绣成的繁复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裙摆层层叠叠如绽放的玫瑰,腰间缀满细小的金铃,稍一碰触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西境大名的礼物。”隆捋着胡须解释,“说是感谢族长上月的调停。”
美玉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裙摆的薄纱,满眼艳羡:“这料子像云一样软……”
里绘却注意到箱底还压着一张洒金笺,上面写着“愿赠族中最美的明珠”。
她突然想起昨日斑靠近时灼热的呼吸。
(最美的明珠……)
“里绘!”美玉突然撞她肩膀,“要不要试试?说不定斑大人会……”
“胡说什么!”里绘耳根发烫,慌忙摆手,“况且这种衣服怎么能随便穿!”
周围的女忍们却已经起哄起来。
“就是就是,里绘皮肤白,穿红色最好看了!”
“腰间的铃铛肯定衬你!”
“族长看到说不定会……”
“你们!”里绘羞恼地跺脚,转身就要走,却听见身后突然安静下来。
斑不知何时站在回廊转角,目光落在那袭红衣上,又缓缓移到里绘泛红的耳尖。他的眼神暗了暗,声音听不出情绪:“很吵。”
女忍们立刻噤若寒蝉。
美玉偷偷拽了拽里绘的袖子,用口型无声地说:“他、看、你、了!”
里绘低着头不敢抬眼,却听见斑走近的脚步声。
他在木箱前驻足片刻,突然伸手合上箱盖。
“送去仓库。”他对隆说道,却在转身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里绘的手背,“……太招摇了。”
直到斑的脚步声远去,女忍们才长舒一口气。美玉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族长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里绘望着斑离去的方向,心跳如雷。
她没告诉任何人——当他的指尖擦过她手背时,那微凉的触感分明在颤抖。
(斑是不是有点奇怪?)
女忍们围着合上的鎏金红木箱,叽叽喳喳地讨论不休。
“听说西境的舞裙要配特殊的舞步呢!”一个女忍摸着箱盖上的纹路,满眼向往。
美玉托着下巴叹气:“可我们谁会跳啊?连见都没见过。”
“据说要扭腰,铃铛才会响得好看。”另一个女忍比划了两下,自己先笑弯了腰,“哎呀,好难想象斑大人看到这种舞的表情!”
里绘站在一旁,她偷偷瞄了眼斑离去的方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穿着那袭红衣旋转的画面——腰间的银铃清脆作响,而斑站在廊下,素日冷峻的眉眼微微松动……
(停!我这是在想什么啊!)
她猛地摇头,脸颊烧得通红。美玉眼尖地注意到,坏笑着撞她肩膀:“里绘该不会已经在脑子里跳过一遍了吧?”
“才没有!”里绘慌忙摆手,声音却心虚地低了下去。
火核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晃着一卷陈旧的卷轴:“哎呀,说到异国舞,我这里倒是有本《西域艺伎实录》……”
“火核!”里绘和美玉同时红着脸瞪他。
火核笑嘻嘻地躲开,却把卷轴往袖子里藏得更深了些:“开玩笑的啦!不过——”他促狭地眨眨眼,“要是里绘小姐真想学,说不定小泉奈会……”
“火核!”这次是泉奈的声音从训练场方向传来,他大步走来,护额下的眉头紧蹙,“你又乱拿什么东西!”
火核立刻把卷轴往背后一藏:“没、没什么!少族长伤好了?”
泉奈的耳尖微红,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里绘:“好得差不多了。”他注意到女忍们围着的木箱,“这是?”
“西境送来的舞裙。”美玉笑眯眯地解释,“可惜没人会跳那种舞。”
泉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抿唇咽了回去。他悄悄看了眼里绘泛红的侧脸,突然低声道:“其实……我去年去西境时,见过一点。”
“诶?!”众人齐声惊呼。
泉奈的脖子都红了,声音越来越小:“就、就看过几眼……大概记得些步子……”
火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泉奈!该不会是为了将来娶西境公主学的吧?”
“胡说什么!”泉奈一把揪住火核的衣领,却在余光瞥见里绘好奇的眼神时,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真的就只看过一点。”
里绘眨了眨眼,突然轻笑出声:“那泉奈能教教我们吗?”
泉奈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红得滴血:“我、我……”
“就这么说定了!”美玉欢呼着拍手,“明天开始,少族长教我们西境舞!”
泉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里绘笑盈盈的眼睛,突然觉得伤口的疼痛全跑到了心尖上——又甜又涩,让人不知所措。
而在无人注意的回廊转角,斑静静立在阴影处,写轮眼中映着庭院里热闹的景象。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苦无,直到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才转身离去。
———突然有点羡慕泉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