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走出百花楼时,风卷着几片樱花瓣擦过她的面具。她正低头整理腕间有些松散的深蓝缎带,忽然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却刻意保持着固定距离。
“谁?”她猛地转身,面具上的丝带随风扬起。
月光下,银发少年在三步之外,红眸在暗处泛着微光。扉间双手抱臂靠在墙边,似乎已经跟了她很久。
“玩得开心吗?”他的声音比夜风还冷。
里绘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扉间?你怎么在这里?”
“任务。”他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她腕间的缎带,“那是泉奈的?”
里绘将手背到身后:“跟你没关系。”
扉间轻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那这个呢?”
里绘困惑地接过,展开后发现是半年前联谊结束时,扉间承诺要写给她的信。卷轴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火漆印完好无损——显然从未被拆开过。
“这是……”她的指尖抚过纸上工整的字迹,“你写的?”
“三十七封。”扉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封都被退回来了。”
里绘猛地抬头:“我没收到过!”
“我知道。”扉间上前一步,月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因为退件印章是宇智波的族徽。”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年前那个离别的清晨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她踮起脚,生涩地碰了碰扉间的唇,而他僵在原地,耳尖红得滴血。
(原来他真的有写信……)
“为什么不来找我问清楚?”扉间突然问道。
里绘攥紧卷轴:“我……忘了。”
这是谎话。
她其实偷偷去过两次,但每次都在看到千手族地大门时就转身跑掉。说不清在害怕什么,或许是怕扉间已经忘记那个幼稚的吻,又或许是怕他还记得。
扉间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伸手摘下了她的面具。里绘猝不及防,月光直直照在她涨红的脸上。
“撒谎。”他的拇指擦过她眼下,“你每次说谎,右眼都会眨得比左眼快。”
里绘拍开他的手:“你乱说什么呢,还给我!”
“狐面的标记。”扉间翻转面具,指尖停在那个小小的刻痕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里绘去抢,却被扉间举高。
她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闻到了熟悉的墨香——和半年前一样,只是混了些许血腥气。
“意味着什么?”她仰头瞪他。
扉间的红眸暗了暗:“意味着……”
远处突然传来打更声。
里绘趁机抢回面具,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夜风吹散了她急促的呼吸,也吹乱了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信的事,我会找斑问清楚。”她转身要走,却被扉间扣住手腕。
“里绘。”他的掌心很烫,“半年前……”
“我忘了我忘了!”她甩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抖,“太久了……我早就不记得了!”
扉间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握成拳。
月光下,他腕间露出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割伤过。
“是吗。”他最终只是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晚安。”
里绘头也不回地跑进夜色中,腕间的深蓝缎带松脱开来,飘落在扉间脚边。他弯腰捡起,指腹抚摸着上面残留的温度。
(忘了……也好。)
(也是,那种事对她来说,大概根本不算什么。)
掌心那道尚未愈合的伤痕隐隐作痛。
半年来,他每一次提笔写信,都会在火漆印上烙下千手的族徽,却从未收到过回音。
(三十七封……全被拦下了吗?)
他盯着里绘跑远的背影,月光下她的发丝像流水般散开,和半年前她踮脚亲他时一样。那时候,她的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扫过,却让他连呼吸都停滞。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要做这种事。)
现在,她却说“忘了”。
扉间低头看着手中那条深蓝色的缎带,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缓缓收手,像是要把什么攥进掌心。
(也好。如果她真的忘了……)
至少,他不用再担心她会用那种天真又残忍的方式,再来一次。
——
远处的樱花树上,柱间坐在枝头,静静看着这一幕。他指尖转着那枚从里绘那里拿来的银币。
(……扉间。)
里绘仰头望着扉间,面具下的脸涨得通红,而扉间……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弟弟,此刻的指尖竟在微微发颤。
(呵。)
柱间的唇角依旧挂着笑,可眼底的温度却一点点褪去。
半年前,联谊结束的那天,他亲眼看见里绘踮起脚,亲了扉间。那时候,他只是站在远处,笑着挥了挥手,像往常一样爽朗地告别。
(她大概不知道,扉间那天回去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而现在,她又用那种天真又无辜的眼神,说着“忘了”。
(真是……残忍啊。)
银币在指缝间停住,柱间垂眸,看着扉间弯腰捡起里绘遗落的缎带。他的弟弟向来克制,可此刻的动作却带着几分执拗。
(……果然,还是不能放手啊。)
柱间从树上一跃而下,银币被随手抛起,又稳稳接住。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冷意从未存在。
(下次见面,得好好“提醒”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