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晞,里绘踩着湿润的泥土穿行在林间。她特意选了远离训练场的山路采药,竹编药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总算躲开那两个幼稚鬼了……)
指尖刚触到一株稀有的七叶莲,身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她警觉地回头,药锄已然握在手中——
“啊呀,吓到你了?”
柱间从树后转出,宽大的袖口沾着晨露,笑得眉眼弯弯。他手里还捧着一束新摘的紫阳花,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到腕间。
里绘松了口气,药锄重新别回腰间:“柱间,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呢。”柱间蹲下身帮她整理药草,发梢扫过她手背,“再往前就是千手的结界了。”
(又越界了?)
里绘懊恼地咬唇,却见柱间忽然执起她的手腕。他指尖抚过她掌心被药锄磨出的红痕,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疼吗?”
“早习惯了。”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突然收拢的力道惊到。
柱间的拇指重重碾过她虎口的茧,在白皙肌肤上留下醒目的红印。他依旧笑得温润,眼底却暗了几分:“扉间去提亲的事,你怎么想?”
里绘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我、我也不知道扉间怎么突然……”
“是吗?”他松开手,转而抚上她颈侧——那里还残留着暧昧的痕迹。指腹突然用力按压,里绘吃痛地缩了缩脖子。
“柱间!”
“抱歉。”他嘴上这么说,却变本加厉地低头,犬齿在她锁骨重重一磕,“帮你盖个章。”
湿热的触感让里绘浑身僵住。
她刚要推开,柱间却像大型犬般将脑袋埋在她肩窝蹭了蹭:“可明明是我先找到你的……”
委屈的鼻音配上逐渐收紧的手臂,形成诡异的反差。里绘被他困在树干与胸膛之间,能清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柱间抬头,脸上仍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手指却卷着她一缕头发慢慢绞紧,“只是突然发现,对某些偷跑的弟弟……或许太纵容了。”
林间忽然惊起飞鸟。里绘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家伙根本是来堵我的!)
柱间忽然松开她,后退两步恢复平常的温和模样:“该回去了哦,再往前真的会触发结界。”他弯腰捡起那束紫阳花塞进她药篓,“替我向斑问好。”
里绘看着柱间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追上前两步:“柱间,你到底怎么了?”
(她追过来了……)
他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她站在林间的光影交界处,肩膀微微绷紧。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可眼底却暗了几分。
(明明不该这样的。)
“我没事啊。”他轻声说道,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真的毫无异样。
里绘皱眉,总觉得他此刻的状态不太对劲。她走近几步,仰头看着他:“可你刚才……”
他应该像往常一样,笑着打趣她,或者干脆装作无事发生。可当她真的追上来,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问他怎么了的时候——
(……忍不住了。)
话未说完,柱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他的拇指在她眼下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哪样?”
“明明察觉到了,却还是装作不知道。”他的指尖从她的脸颊滑到耳垂,轻轻捏了捏,“明明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里绘呼吸微滞,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柱间的眼神太过专注,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到底……)
柱间见她沉默,忽然低笑一声,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交融,里绘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好想就这样把她带走。)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可他却只能克制地捏了捏她的耳垂,用最轻佻的语气掩饰最深的渴望。
(她在紧张。)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微微停滞,手腕在他掌心里轻轻颤抖。
(是因为我吗?)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烫,可随即又泛起一丝苦涩。
(不,大概只是因为……被吓到了吧。)
他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交融的瞬间,他几乎要失控。
(好近。)
“躲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抱怨,“刚才不是还追上来问我怎么了?”
“我……”里绘张了张嘴,耳根发烫,“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对劲……”
“不对劲?”柱间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哪里不对劲?”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腕缓缓下滑,最终与她十指相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是因为我碰了你?”他低声问,拇指在她掌心轻轻画着圈,“还是因为……”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受惊的蝶。他多想就这样吻下去,可最终,他只是在她耳边低语,用最轻的声音说出最重的占有欲。
他忽然倾身,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嗓音压得极低:“我嫉妒了?”
(嫉妒?)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堂堂千手族长,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嫉妒到这种地步。
(可偏偏就是她。)
从南贺川初遇的那天起,从石洞里她替他包扎伤口的那刻起,从庙会夜她被他借着酒意搂进怀里的那晚起——
(……早就放不开了。)
里绘浑身一僵,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柱间察觉到她的反应,轻笑一声,退开些许,目光却仍牢牢锁着她。他的眼神温柔依旧,可深处翻涌的情绪却让她莫名心悸。
(他在……嫉妒?)
这个认知让里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柱间向来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天然的迟钝,可此刻的他,却让她感到陌生又熟悉。
(就像……那年在石洞里一样。)
柱间见她迟迟不语,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算了,不逗你了。”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笑容依旧明朗,他强迫自己恢复往常的模样。
仿佛方才的暧昧与暗涌从未存在。
(不能吓到她。)
可当他转身离开时,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扉间提亲……泉奈亲近她……甚至斑也…)
每想一次,胸口的躁动就愈发强烈。
“回去吧,再待下去,他们该着急了。”
(……我的。)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叫嚣,可最终,他也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光影中。
(再等等。)
他抬头望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总有一天——)
而她还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心跳仍未平复。
(他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