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卷起落叶,扉间独自走在返回千手族地的路上。
他的脚步看似平稳。
(她果然不记得。)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那晚她在他怀里颤抖的模样,她无意识环住他脖颈的柔软手臂,她带着哭腔的喘息——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负责?真是可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当初去提亲,是觉得既然发生了,就该给她一个交代也为懦弱的自己找一个借口。可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需要。
远处传来溪流的声响,扉间停下脚步。
水面上倒映出他紧绷的面容,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情绪。
(她选择退回聘礼……是因为泉奈?)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强行压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苦无的刃尖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不,她甚至可能不知道聘礼的事。)
毕竟以宇智波那群老家伙的作风,很可能根本没把真实情况告诉她。更何况……
(她连那晚的事都不记得。)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腰腹间被她膝盖无意蹭过的地方仍在发烫。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那股躁动,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扉间!”
里绘的声音让他身形微顿,但他没有回头。风吹起他银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刚才的事……”她喘着气停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你突然那样,我很困惑。”
扉间终于转身,红眸平静地注视着她:“哪样?”
他明知故问的语气让里绘耳根发热。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你说……为什么不要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扉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看着她困惑又认真的表情,突然意识到——
(看来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退回聘礼时,她可能根本不知情。泉奈从中作梗的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但很快被他压下。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随口说的。”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扫过她锁骨上未消的红痕,“看来泉奈把你照顾得很好。”
里绘下意识捂住脖子,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这个反应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
(果然……)
胸口泛起一丝钝痛,但扉间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早该料到这个结果——泉奈向来行动迅速,而他,终究晚了一步。
“扉间。”里绘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如果你是因为提亲被拒的事……”
“不重要了。”他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那只是我一时兴起,你不必放在心上。”
谎言。
全是谎言。
他清楚地记得那晚她在他身下绽放的模样,记得她无意识呼唤他名字时的颤抖。但这些记忆只属于他一个人,而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里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叹一声:“我们……还是朋友吧?”
朋友。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他的胸腔。扉间看着阳光下她担忧的眼神,突然很想笑。
(朋友?谁要和你做朋友。)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当然。”
转身的瞬间,他重新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千手扉间。既然她不需要负责,既然她已经有了选择,那么……
(那晚的事,就当作从未发生过。)
可当他迈步时,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那个在黑暗中被她主动贴近的瞬间,那个她因他的触碰而颤抖的瞬间——
(该死。)
扉间猛地闭了闭眼。他早该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了。
而里绘还站在原地,望着扉间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呼吸的温度,灼热得令人心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掉落的药篓。记忆中的少年们——斑、柱间、扉间、泉奈——曾经清澈的眼神,如今都染上了危险的暗色。
(明明小时候……)
斑会背着她走过南贺川的浅滩,柱间会笨拙地给她编花环,扉间总是板着脸却偷偷帮她采药,泉奈则拽着她的袖子要她陪着看星星。
可现在——
斑的眼神深沉得让人看不透,柱间温柔表象下的占有欲令人心惊,扉间冷静自持的面具下藏着近乎偏执的炽热,而泉奈……
(泉奈的吻总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里绘抱紧药篓,胸口泛起一阵微妙的酸胀。她不是不明白他们的心意,只是……
(每个人都变得这么危险。)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远处传来鸟雀的啼鸣,阳光依旧明媚,仿佛方才那个暧昧又混乱的插曲从未发生。
(该回去了……)
泉奈大概已经在等她了。
想到那个总爱缠着她的黑发青年,里绘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随即,她又想起扉间临走时微颤的手指,和那句“忘了它”。
(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迈步朝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
(记忆中的少年们,终究是长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