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场尽头，竹帘轻轻晃动，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里绘正低头整理着护具。
（明天还来吗？）
她想起斑临走时那个眼神，胸口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正当她出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缓、克制，却又带着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节奏。
里绘转身，泉奈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捧着一叠干净的毛巾。
“擦擦汗吧。”他递过毛巾，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里绘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
泉奈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收回。这个细微的反应让里绘心头一刺，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最终，她只能干巴巴地道谢。
泉奈别过脸，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刀上：“斑哥的指导……还满意吗？”
他的语气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里绘却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暗涌。她握紧木刀：“泉奈，我……”
“不用解释。”泉奈突然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我都明白。”
（明白什么？）
里绘想追问，可泉奈已经转身走向武器架。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可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你的剑术进步了很多。”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发闷，“看来……我教得还不错。”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里绘的心口。她想起那些黄昏，泉奈手把手教她调整姿势，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她的木刀上。
那时的他们，无忧无虑。
（而现在……）
“泉奈。”她上前一步，鼓起勇气唤他的名字，“我们谈谈好吗？”
泉奈的肩膀微微一僵，半晌才缓缓转身。
他的眼眶泛着不自然的红，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抹虚假的笑意：“谈什么？”
里绘被他这样的表情刺痛，下意识伸手想触碰他的脸。泉奈猛地后退一步，像是怕自己会失控般拉开距离。
“别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如果你现在碰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里绘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泉奈的眼神太过复杂——痛苦、隐忍、渴望，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对不起。”她收回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泉奈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他抬手捂住眼睛，深吸一口气，“是我……太贪心了。”
里绘望着泉奈颤抖的肩膀，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与她心意相通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那么远。
“泉奈……”她无意识地向前一步。
“别过来！”泉奈猛地抬头，眼中的水光在阳光下闪烁，“求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让里绘的脚步生生顿住。两人隔着一步之遥，却谁都没有再动。
训练场外传来族人的谈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泉奈迅速抹了把脸，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
“我该去巡逻了。”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比往常急促，“你……好好休息。”
里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影中。手中的毛巾还残留着泉奈的体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樱花飘落在她脚边，里绘蹲下身，捡起一片花瓣。粉色的花瓣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就像她此刻无法平静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