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上，族老们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嗡嗡作响。
斑翻阅着手中的卷轴，余光却扫向弟弟——泉奈今天格外安静，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愉悦感却藏都藏不住。他的眼睛比平时亮，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南境的防御工事需要加固。”斑合上卷轴，目光落在泉奈身上，“你觉得派谁去合适？”
泉奈单手支着下巴，闻言微微抬眼，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派火核吧，他最近挺闲的。”
斑眯了眯眼。泉奈平时对族务极为严谨，绝不会用“挺闲”这种随意的理由安排任务。更可疑的是，他说这话时，指尖还在抚摸着自己的袖口，像是回味着什么。
“你心情不错？”斑直接问道。
泉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有吗？”
斑盯着他看了两秒，泉奈坦然回视，甚至还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略带困惑的表情。
（装得挺像。）
斑收回视线，没再追问。
但泉奈身上那股掩不住的餍足感，却让他莫名烦躁。
斑敲了敲桌面，示意会议继续。
泉奈配合地点头，却在斑移开视线时，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那里被衣领严严实实地遮着，但轻微的刺痛感还是让他回想起昨夜的疯狂。
会议结束时，泉奈第一个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袖口滑落时露出手腕上几道浅浅的红痕。
“等等。”斑突然叫住他，“你手上怎么了？”
泉奈低头看了看，面不改色地拉好袖子：“训练时不小心蹭的。”
斑狐疑地盯着他，泉奈却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背影都透着轻快。他在走廊上遇到端着茶点的侍女，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帮忙拿了一盘点心。
“泉奈大人今天真温柔呢。”侍女红着脸小声说。
泉奈笑了笑，从盘子里拈起一块红豆糕：“因为今天天气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不远处的斑听到。斑站在阴影处，看着弟弟走远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泉奈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却没有回头。
（哥哥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更加愉悦，甚至轻哼起了小调。斑远远地看着，眉头皱得更紧。
泉奈忽然回头，冲他粲然一笑：“对了，哥哥，今晚的族务就交给你了。”
斑：“……你去哪？”
泉奈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有点私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斑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廊柱。
（私事？）
泉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训练场。他需要找点事情做，否则满脑子都是弟弟那副可疑的、餍足又得意的表情。
而另一边，泉奈靠在无人的回廊边，他咬了一口红豆糕，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比不上昨夜里绘在他耳边那声呜咽的万分之一。
远处传来训练场上的吆喝声，泉奈三两口吃完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真想再…）
这个危险的念头让他浑身发热，泉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整了整衣领，确保所有痕迹都被遮严实了，这才迈步向训练场走去。
（她今晚还会来吗？）
泉奈哼着小调经过任务发布处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任务栏前。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里绘身上——她正伸手去揭一张远行任务的卷轴。
（她要走？！）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劈下，泉奈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里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你干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里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转头瞪他：“放开！”
泉奈非但没松手，反而拽着她往外走。里绘踉跄几步，被他强硬地拉到无人的角落。
“你疯了吗？”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很痛！”
泉奈胸口剧烈起伏，猩红的写轮眼死死盯着她：“为什么要接远行任务？”
“关你什么事？”里绘冷冷回视，“我想接就接。”
泉奈被她噎住，胸口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昨晚才……”
“昨晚什么也没发生。”里绘冷冷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别在这里发疯。”
泉奈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死死盯着里绘，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受伤和不可置信。
（她又要抛下我？）
里绘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住，耳根微微发热。她别过脸：“那是两回事。”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明明昨晚她还那么热烈地回应他，明明她还亲口叫了他的名字，可现在……
“我……”泉奈的声音突然哽咽，手指无意识地揪住她的袖角，“我是你的啊。”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委屈，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里绘愣住了，没想到强势的泉奈会突然露出这种表情。
泉奈低下头，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袖角，轻轻扯了扯：“别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只做错事的小狗。里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泉奈趁机凑近，额头抵在她肩上：“我错了。”
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来，里绘僵着身子没动。泉奈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想接任务就接，但别走太远……我会想你的。”
里绘：“……”
（这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他的脑袋：“我只是接个普通任务，三天就回来。”
泉奈眼睛一亮，立刻又黏上来：“真的？”
“骗你干什么。”里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泉奈想伸手抱她，又怕被拒绝，最后只是轻轻勾住她的小指：“我等你。”
这三个字说得无比郑重，里绘心头一颤。
她看着泉奈通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每次被她欺负哭，也是这样倔强地不肯掉眼泪。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抽回手指，“别跟来。”
泉奈顿时眉开眼笑，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那今晚……”
“想都别想！”里绘一把推开他，耳尖通红地快步离开。
泉奈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