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处的灯光有些刺眼,火核正低头整理卷轴,忽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他抬头,正对上泉奈微蹙的眉头。
“你们怎么在一起?”泉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停在火核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火核神色如常,将卷轴递交给值班的忍者,淡淡道:“路上正好遇到。”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但又能怎样?)
泉奈的嘴角微微绷紧,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转向里绘,语气缓和了些:“任务还顺利吗?”
里绘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忽然轻轻笑了:“说起来,我们三个很久没一起吃东西了吧。”
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一瞬。
火核的手指在卷轴边缘停顿,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从前训练结束后,他们总是一起去街角那家团子店,泉奈会抱怨火核吃得太快,里绘则笑着把最后一串让给他们。
泉奈的表情松动了一分,似乎也被拉回了那段时光。
他沉默片刻,终于轻哼一声:“……现在去的话,那家店应该还没关门。”
火核没有接话,只是将卷轴收进柜中,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瞥见里绘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胸口那股熟悉的刺痛又隐隐浮现。
(你还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化解一切。)
他关上柜门,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走吧。”
三人并肩走出任务处,夜风微凉。
火核刻意落后半步,看着里绘和泉奈的背影被路灯拉长,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从前。
(可有些东西,终究回不去了。)
推开店门,暖黄的灯光混着甜腻的团子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坐满了人,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低声谈笑间手指偶尔相触。
“哎呀,这不是宇智波家的几位吗?”店长从柜台后探出头,笑眯眯地擦着手,“真是稀客啊!最近任务很忙吧?”
泉奈礼貌地点点头,火核则沉默地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里绘刚要开口,店长却促狭地眨了眨眼:“说起来,你们三个都这么优秀,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族里应该催得紧吧?”
空气骤然凝固。
火核的指尖在茶杯边缘顿住,水面映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泉奈别过脸,假装整理袖口,指节却无意识地收紧。里绘垂下眼睫,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成家?)
店长没察觉异样,还在絮絮叨叨:“特别是里绘小姐,这么温柔漂亮,提亲的人肯定——”
“三份红豆团子,一份盐烧。”火核突然出声打断,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再加一壶清酒。”
店长愣了愣,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干笑两声:“好、好的,马上来!”
泉奈盯着桌面木纹,忽然冷笑一声:“族里的事,外人倒是操心得很。”
里绘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火核瞥见她的动作,胸口像被细线勒紧——她的无名指上什么也没有,可他知道,那里本该有一枚戒指。
(明明已经……)
窗外飘来一阵风铃声响,清脆得刺耳。
火核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灼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涩意。
“说起来,”里绘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今年的樱花,好像开得比往年早呢。”
泉奈抬头望向窗外,夜樱正纷纷扬扬落下。
火核没有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是啊,樱花又开了。)
(可有些花,早就谢了。)
团子端上来时,红豆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里绘用竹签轻轻戳起一颗,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盯着那层莹亮的糖衣发呆。
泉奈先开了口,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听说南贺川上游新开了家训练场,设施还不错。”
火核“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微苦,烧过喉咙。他盯着杯沿的水痕,淡淡道:“上个月和斑大人去勘察过,靶场的位置逆光,手里剑轨迹会受影响。”
(斑大人。)
这个词在舌尖滚过,带着微妙的重量。
泉奈的筷子在碗边磕出一声轻响,里绘的睫毛颤了颤,但谁都没有接话。
沉默像一层薄纱,缓缓笼罩下来。
“对了,”里绘忽然抬头,唇角弯起熟悉的弧度,“前些天我在古籍上看到一种新封印术,或许对写轮眼的负担能减轻些。”
泉奈眼睛一亮:“真的?有卷轴记录吗?”
“我抄录了一份,明天拿给你。”
火核看着两人之间流动的默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曾几何时,这样的对话里也会有他的位置。
(现在呢?)
(我算什么?)
店里的笑声一阵阵传来,隔壁桌的情侣正互相喂食,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火核移开视线,忽然觉得这甜腻的空气令人窒息。
“我出去透口气。”他站起身,衣摆带起一阵微风。
泉奈皱眉:“酒还没喝完——”
“你们慢用。”
门外的夜风带着凉意,火核深吸一口气,樱花扑簌簌落在肩头。
他仰头望向月亮,那轮冷光清晰得像是能照透所有伪装。
(明明早就知道结局。)
(为什么还会不甘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知道是谁。
“团子要凉了。”里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柔依旧。
火核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一声:“你们吃吧,我突然想起还有报告没写完。”
(说谎。)
(我们都心知肚明。)
樱花继续飘落,有几瓣沾在他的黑发上,像永远无法愈合的细小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