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作茧 > 第14章 14她的梦魇
  你有没有对任何人都无法言说的事?
  你有没有对任何人都无法启齿的痛?
  徐虞锦有!从十五岁到二十三这八年里,她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独立的世界里,她总是把自己的伤口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人窥觊。她不太明白怎么会这样,她怀有疑问的事太多,不知道要从和问起,当然,也不知道要去问谁。
  她去商场买了一瓶红酒,她想今天是该一醉方休的。
  回到画室时时间还早,她开始着手准备。
  收起平时常用的画板,收起常用的颜料,收起那些还没有作完的画,收起她那还未完成的梦想。
  画室的光线很亮,明晃晃的是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她的皮肤很好,这会儿更是衬得晶莹剔透的。她的额头冒出颗颗饱满的汗,抽了张纸巾胡乱的擦了擦,又继续着手上的事。
  当她把所以的东西都收起来时已是下午五点,离和哥哥约定的还有三个小时。
  下楼,她在离小区不远的咖啡吧里吃了块蛋糕。
  她的情绪是稳定的,她想。她整理了所以的思绪,默默地在心里练习着要说出的话。
  一定会毫无破绽,“我一定能心境平和的陈序这件事。”她想。
  她小心翼翼打开柜子的门,拿出了那些平时连自己都不舍得欣赏的画。其实那些又怎么能称作是画呢,不过是闲暇时随意的涂鸦,抑或是平时课堂上的手稿。
  小锦把这些一一挂在画室的墙壁上,她一张一张看过来,眼角不受控地酸涩,泪水就这样不由自主的砸下来。她总以为她现在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却无法预知在八年后的今天,心还是会这样的疼,好像心脏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个洞,根本就无法呼吸。
  哥哥应该是到了,她听到敲门声。
  她扯出一张笑脸去开门,却无法看见自己这张比哭还要难看的脸。
  徐沐勳脸色不太好,他的西装外套上有层薄薄的水气,“外面下雨的吗?”她问。
  “一点点,很小。”他答。
  “怎么没撑伞?”她接过他的外套,“感冒了怎么办?”
  “没关系,你不是在等我吗,怎么能让你等太久。”他关切地望着她,她在这个世界上落寞得太久,他是她的哥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今天买了瓶红酒,听说还不错,哥,我们好像从来没有一起喝过酒。”她语气自然,态度亲切,和刚才那个哭泣的女孩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从厨房拿出两个高脚杯,又把酒给倒上,她替过一杯给他,“哥,我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正大光明的看过她的画,以往,我总是偷偷地看。”她说得语无伦次,好像是喝醉了,可杯子里却是满的。
  徐沐勳一言不发,他静静地一幅一幅看过来,他的表情逐渐震惊,脸上的神色就要稳定不住,“小锦……”他欲言又止,“我……对不起,”他喝了口红酒,脸色还是不期然的潮红,他想他应该感到愧疚,是他让她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荒芜的。
  “不怪你!”她说。
  她走进那些画,轻轻地抚摸,那些纸上泛着淡淡的黄,想来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她的主人也许永远也无法想象会有这一天,又有谁会把随手涂鸦给裱起来呢?“她最擅长风景,最不擅长人物;写字总是楷书,当然有时也写行书,不过很少很少;她签名时总是不写姓,有时候也会写字母;她……”徐沐勳突然从后面狠狠地抱着她,紧紧地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好像听到了谁哭泣的声音,也许是刚刚他因为太过用力而掉到地上的红酒杯。
  “小锦,别说了,我求你,”他的手收得更紧,像是在恳求,“别说了。”
  “哥,八年了,从我知道到现在,八年了。”她觉得无法呼吸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条在岸上的鱼,拼命挣扎,苦苦哀求,无赖脱水得太久,眼看就要绝望的死掉了,可是她是心有不甘的,是谁把她抛弃在这无助的岸上,是谁把她遗忘在这里这么久。
  “他们把这件事瞒得滴水不漏,我实在是想不出其它办法。”她是绝望的,把自己一生的幸福作为赌注。
  徐沐勳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在来这里之前。“我会想办法的。”以往他总是这样说。可是等待得太久,也许连他自己都是绝望的。有时候他又想,是不是那个晚上他出现幻听了,是他自己无中生有的这些事,可小锦也听到了,原来都是真的,只是他们不愿相信而已。他在找,他一直在找,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只能说她藏得太好,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而已。
  “你想好了,小锦,这是一辈子的事,决定了就不能反悔。”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成全她。
  “哥,我不后悔,”她在他的怀里点头,“我在梦魇里挣扎的太久,我早该想到这个主意的。”
  她的不甘,她的愤怒,她的绝望都承载在这句话里,“我不会后悔的,我能见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