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穿着学院标准的白色衬衫搭深蓝百褶裙，娇小的身板让制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连裙摆都长过了膝盖。
“麻烦你了，李渊同学。”另一侧，留着一头垂腰黑色长发的云露安静地对他颔首。
她比媞娜高出半个头，说话的声音轻柔而有礼，搭在身侧的手指修长白净。
“没问题，放心去训练吧。”李渊笑着接过少女手中的扫把，视线却不自觉地停留在二女的头顶。
0， 1， 2， 3。
0， 1， 2， 3。
接过扫把的那一刻起，两个人脑袋上方原本大大的0都开始了跳动。
一个月前的觉醒仪式上，他和所有新生一样，将手掌按在了价值连城的觉醒水晶上。
有人喷出了火焰，有人冻结了杯中水，有人让桌上的笔悬浮起来。
而他只看见了每个人头顶多出的一个0。
这个0代表什么？为什么会跳动？他毫无头绪。
『只剩不到三天了……』
李渊拿着扫把百无聊赖地扫过教室的地板，扫把尖在桌脚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的操场上，几个觉醒了异能的学生正在训练。
赤红的火焰从一名男生掌心喷薄而出，几乎同时，对面的女生挥臂卷起一道水幕将火舌扑灭。
水雾在午后的阳光中折射出一小段虹彩，引来旁观者的掌声。
李渊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垂下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手食指上，心底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
并非所有学生都能成功觉醒异能，也并非所有学生都能探索出自己异能的用途。
觉醒水晶是一种能让人觉醒异能的珍贵晶石，因其价值不菲，所有参与觉醒仪式的人都需要签订契约。
成功觉醒并顺利毕业的学生，这笔费用会由学校承担。
失败的人会被退学，并需要偿还水晶的费用。
除此之外，还有李渊这种不明异能情况，会有一个月的时间去探索自己的异能如何使用。
如果一个月内没有摸清自己异能的用途，就视同觉醒失败。
对于李渊这样的平民子弟来说，如果无力偿还觉醒水晶的费用，就只能留在学校作为仆从直到费用还清。
仆从是这所异能学院一个比较特殊的制度，所有学生、教师、行政人员都能够随意对仆从下达不危及生命安全的命令。
将畚箕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并将扫具归位，李渊提着打包好的垃圾袋走出教室。
午后斜长的光线，将地面染成一片暖橘色。
偶尔有擦肩而过的学生经过，头顶大大的0在光线中若隐若现。
每百名觉醒的学生里，才会有一个被归类为不明异能。
连这座汇集了帝国顶尖异能者的学院都检测不出来的能力，哪是普通学生能轻易发掘的？
李渊查过学院的档案，近五年的纪录中，只有一名学生成功在期限内摸清了自己的异能。
『这些数字到底是什么？』李渊朝垃圾场方向前进着，越想越是烦躁，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咻！”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
李渊耳边一凉，便见一根散发着凛冽寒意的冰针擦着耳边飞过，没入身前的砖墙中。
细碎的冰花炸碎，在墙面上留下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谁啊，这么没品啊！”李渊一惊，对着冰针飞来的方向喝道。
“喔呀？原来是失败品呀。”甜腻而魅惑的嗓音从冰针飞来的方向传来。
高跟皮靴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叩击声，将一头紫色长发束成高高单马尾的少女迈步而来。
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长发末梢拂过柔韧的腰身间。
制服被胸前挺拔的弧度绷得笔直，步伐间难掩丰润的摇曳。
第二颗纽扣大剌剌地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如凝脂般白腻的肌肤。
百褶裙的裙摆比标准裁剪更短上几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黑色蕾丝花边的过膝长袜勾勒出颀长的腿部线条，在裙摆与袜口之间一截白皙肌肤在光线下泛着瓷器般的柔光。
李渊循声望去，入眼是一双妖异的双眸。
右眼是与发丝如出一辙的瑰丽紫眸，左眼却是如深海般幽邃的冰蓝色。
正是学院中有名的天才少女、觉醒了S级异能【冰结之瞳】的三年级生米莉安娜。
“米、米莉安娜学姊……”李渊喉头滚动，左手一缩，将空荡荡的手掌藏到了身后。
在异能学院里，每个成功觉醒的学生左手食指都会配戴一枚象征身分的戒指，戒指上会点缀对应异能的标志性物品。
此刻，米莉安娜那修长白皙的指节上，正闪耀着一枚镶嵌着精致雪花的银戒。
可惜，李渊细微的退缩意图，早已被少女尽收眼底。
“别藏了，那空无一物的手指，看着真让人觉得刺眼呢。”米莉安娜掩唇低笑，戴着戒指的手优雅地拂过红唇。
她缓步逼近，带起一缕清冽的紫丁香气。
身为极端的异能至上主义者，米莉安娜对待觉醒了异能的同类总是如沐春风，但面对像李渊这样未能觉醒的无能力者……
方才还挂在唇角的笑意顷刻冷了下去，目光像是看见路边碍眼的碎石。
“听说，你的觉醒期限只剩下不到三天了？”米莉安娜修长的手指轻抚银戒上的雪花，语气中满是不屑。
“真可怜，明明那么努力想要爬上来，却连半点异能都挤不出来。”
李渊咬着牙，压下心头的屈辱，将那空荡荡的左手藏得更深了些。
见他这副不甘的模样，米莉安娜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稍稍俯身，异色双眸停在李渊脸上。
“反正……你这注定觉醒不了异能的低等平民不久后也只能沦为学院里的仆从了，不如现在就发挥点剩余价值，来陪我锻炼锻炼异能吧？”
『之前在医务室撞见的那个仆从，全身冻得发紫，被担架抬走时还在发抖……听说就是被她拿来陪练的。十几个人了吧，每次都是送加护病房。』
李渊心底一寒，不禁往背后的砖墙靠了靠，与少女拉开距离。
“学姊，我、我突然想起导师交代的事情还没做完，就先不奉陪……”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脚步悄悄挪动，准备脚底抹油。
“咻咻咻！”才刚踏出半步，数根散发着寒气的冰针已然在少女身侧浮现。
“笃！笃！笃！”伴随着冷冽的寒风，冰针如骤雨般掠过李渊的脸颊、脖颈与手臂边缘，几缕被斩断的黑发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数枚细长的冰针沿着李渊的身形轮廓，钉入他身后的砖墙上，尾端微微震颤着，刺骨的寒意让李渊不敢动弹。
“那、那就陪学姊练一下……”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只能压下翻涌的屈辱，挤出妥协的话语。
………………
训练室中。
“轰！”锐利的冰锥擦着李渊的肩膀砸落在地，碎冰四溅。
李渊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制服早已被划得破烂不堪，身上遍布细碎的擦痕与冻伤的红印。
“怎么了？这就不行了吗？”米莉安娜嗤笑一声，指尖再次凝聚起冰冷的白雾。
李渊勉强翻过身半坐在地，胸口猛烈起伏着，呼出一口带著白雾的寒气。
他抬起疲惫的眼皮，视线锁定在少女脑袋上方。
从他答应陪练的瞬间起，米莉安娜头顶上原本的0，就不断随着时间跳动增加，现在已经变成了1800。
这也意味着，李渊已经在米莉安娜的攻击下支撑了大约三十分钟。
“呼……哈……”他咬着牙，抹去额角渗出的汗水。
眼看少女身侧凛冽的寒针、冰锥甚至冰箭一波接着一波朝自己袭来，身体再也使不上力的李渊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倒地。
“等、等一下！能不能先暂停一下……”眼看冰锥逼近，李渊慌忙抬起双臂，挡在身前。
“怎么可能暂停……嗯？”米莉安娜这么说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自发收起了攻击姿态，身边的冰针、冰锥纷纷消散，脸上顿时露出疑惑与震惊。
“怎么会？”少女重新抬起手，然而手中的寒气刚凝聚起一小撮便消散了。
想像中的痛感迟迟没有传来，李渊有些迟疑地睁开眼睛，便看到米莉安娜手中寒气消散的画面以及……
1800， 1799， 1798， 1797， 1796……
『在……倒数？』看着她头顶不断往下掉的数字，感受到体内能量被抽去了些许的李渊心中一动。
『她打了我三十分钟，数字就跳到了1800……现在数字在倒数，她的攻击也停了……』李渊的心脏怦怦直跳，掌心渗出冷汗。
『这些数字……难道和时间有关……』他紧紧盯着少女头顶的数字，吞了口唾沫。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作为陪练的那三十分钟，现在应该变成了某种……能让她听我的力量？』
这个念头显得有些无厘头，但眼前米莉安娜的异状又似乎印证了这种可能性。
“米莉安娜学姊……请你扶我起来。”他撑着满是伤痕的双臂，半坐在地，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神情错愕的少女。
这是一个极度大胆的试探，如果猜错了，等待自己的只会是冰针与冰锥。
米莉安娜的异色瞳骤然圆睁，精致的柳眉高高挑起。
她张开红唇正想要怒斥，双腿却在这时不受控制地迈步上前，一步步走到李渊面前。
盈盈一握的腰身弯下，戴着银戒的莹白手指颤抖着朝不久前还被她视为草芥的平民伸了过去。
『成功了？她真的听我的了！』李渊的瞳孔微微放大。
但随即，胸口传来一阵抽离感，些许能量从体内流走。
『倒数……所以这就是时限！命令会消耗我的力气，但只要时间还在，她就得听我的！』一阵明悟涌上心头，李渊看向身前的米莉安娜。
眼前是少女因为俯身而敞开的领口，以及领口之下深邃的雪白。
温热的吐息拂过脸颊带来些微痒意，修长的手臂环上肩膀时，隔着制服布料清晰感受到了挺拔丰盈的柔软。
紫丁香的清芬沁入鼻腔，让李渊的心跳漏了半拍。
借着米莉安娜的力量站起身，李渊能感受到少女指尖不住的发颤，以及一双异色眸中几乎要溢出的抗拒。
1782， 1781， 1780……
看着少女头顶持续跳动的数字，李渊的呼吸变得急促。
『1800秒……刚好是三十分钟。现在大概一秒一秒往下掉……难道，被她打的时间，真的变成了我能使唤她的时间？再确认下……』
“后退一步。”
又是些许能量从体内流走。
“嗒……”米莉安娜的皮靴在地上一响，身体向后移了一步。
“你这个卑鄙的平……”少女双目微睁，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咬紧的牙关透出怒意。
『果然、果然如此！』李渊松开少女的手，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转过身直面米莉安娜。
“既然学姊这么喜欢陪练，那就给我跪下。”话音落下的刹那，能量又消失了一截。
“扑通。”米莉安娜纤长的双腿竟真的无法做出一丝反抗，直直弯下，膝盖撞击训练室的地面。
长长的马尾随着下坠的惯性甩过肩头，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百褶裙摆散开如盛开的花朵，过膝袜包裹的双腿跪在粗糙的地面上。
裙摆翻起的一瞬，如凝脂般的肌肤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