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号角声的响起,鬼子的一个步兵中队从松林西口冲出来,猫着腰沿开阔地往西北角背后摸。
最前面的一排步兵刚过开阔地中段,坡腰和坡脚两处射击位同时开火,两挺勃朗宁一高一低交叉封路,步兵被压在开阔地中段抬不起头。
最前面那几个趴下去,后面的想往回撤,北侧的绊雷响了三颗,把它们的退路炸断。
紧接着,北侧河沟方向又响起了一阵枪声。
青木派出的迂回小队想从北侧河沟摸上来,结果撞上了石缝北侧的绊雷和侦察排的机枪。
孙德胜趴在石缝后面的射击位上,冲锋枪一梭子扫过去,撂倒两个冲在前面的日军,剩下的趴在河沟岸边不敢抬头。
魏东来在坡顶打手势,让侦察排压着河沟北岸打,不让人往崖壁根下贴。
李毅又往南侧看。从汇合处方向赶来的第二个小队想沿着南侧碎石沟绕侧后,刚走到碎石沟中段,就被崖顶观察员发现。
马长顺一声令下,石缝机枪位的勃朗宁调了个角度,一长串点射压在碎石沟出口。
日军在沟里展不开,缩在碎石后面挨枪,想退又被身后的督战兵堵着,进退不得。
“旅长,三处都压回去了。”方文远从步话机里听完各连的汇报。
“让石缝机枪先撤,别恋战。开阔地两处再压一轮,把人放近了打。”
石缝机枪位的射手按命令撤出射孔,只留一个观察员在石缝后面数人头。
开阔地两处勃朗宁又响了一轮,把趴在开阔地中段的日军压得更低。北侧河沟方向的侦察排也停了火,只留一个人盯着沟口。
青木在矮松林北侧的炮兵阵地上看着望远镜。
山炮阵地废了两门,步兵炮一门被掀翻了炮轮,其余三门被拖回松林后面。开阔地中段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北侧河沟边躺了八九个,南侧碎石沟出口也有几具。
他把望远镜收起来,没说话。
冈田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电报纸。
“联队长,第一中队伤亡过半,小队长阵亡。山炮阵地废了一门,一门炮闩卡死,修不了了。炮弹堆殉爆,剩下的炮弹不到六十发。步兵炮一门被掀翻炮轮,其余三门撤回矮梁南端,炮弹也不宽裕。”
“传令,全军后撤,退回汇合处外围。山炮和步兵炮全部撤回矮梁南端。”
青木把望远镜递给传令兵。
“告诉中村,他西侧土坎上的六挺重机枪加上矮梁南端调过去的六挺,十二挺重机枪压了石缝和开阔地将近半炷香,但他的人没硬顶,炮火一停就缩回去了。”
日军撤退信号响了,趴在开阔地的日军拖着伤员往后退,南侧碎石沟里的残兵也顺着沟往回爬。
李毅没有下令追击,只让两挺勃朗宁对着开阔地中段打了一轮短点射,把最前面几个想站起来的撂倒,其余的由它们撤。
上午,七里铺站房。
方文远把战报递给李毅。
“旅长,青木的步兵中队被打退了。开阔地正面毙伤二十余人,碎石沟出口毙伤八人,北侧河沟毙伤九人,俘三人,都是第一中队的。我方轻伤三人,无阵亡。”
“石缝射孔被堵了三个,工兵正在清理。坡脚射击位沙袋胸墙炸塌一段,今天下午就能补好。”
“孙大有那边呢?”
“105炮七发全部命中,孙大有说炮位已经转移到反斜面备用阵地,没有伤亡。炮弹用了七发榴弹,105炮弹库存剩余九十三发。”
李毅接过战报,扫了一眼,把它放在弹药箱上。
“告诉孙大有,今天不打了。让炮手歇着,炮位继续伪装。”
方文远应声。
“马长顺那边,让各射击位清点弹药,勃朗宁各加一个基数。石缝口的沙袋补两层,今天之内必须补完。”
“是。”
方文远刚把命令记下,从电报棚那边快步过来的电报员递来一封电文。
“旅长,郑长官来电。”
李毅接过电文。
战区司令部让独立旅抓紧东线防务,战区主力合围准备已经启动,东线要把青木和中村牢牢钉在七里铺以南,不让他们往正太路收缩。
他把电文看了两遍,搁在弹药箱上。
方文远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电文抬头,愣了一下,又看看李毅,没立刻开口。
过了一会儿,第二封电报到。
这次是赵崇山的私电。赵司令长官看过战报,只说了一句:东线就这么钉着,钉到主力合围为止。方文远把两封电文都记在本子上。
李毅靠在站房门口的门框上,“回电。东线很稳,什么时候动,等命令。”
方文远把电文发出去。
下午,矮梁南端临时车站。
中村把望远镜搁在地图桌上。青木坐在对面,大衣上沾着土和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冈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战损统计。
“两门山炮全废了?”中村问道。
“一门炮管被榴弹掀飞,一门炮闩卡死,修不了。炮弹堆殉爆,剩下的炮弹不到六十发。步兵炮一门被掀翻炮轮,其余三门撤回矮梁南端,炮弹也不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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