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巨大的踹门声陡然想起,早已将长辫剃掉的高迪第一个冲进了屋子,随后七八个穿着防弹衣的刑警鱼贯而入,屋内原本围坐在一张矮桌上三个男人刚要起身,就被死死的按在地上!城西分局,刚刚升任刑侦组最年轻组长的高迪坐在审讯室里,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脸木讷的平头男子,他皱了皱眉头。“你叫陈彪?”已经审讯了前面两个人的男人靠在椅背上,有些不耐烦的歪着头随口问道。“嗯,那个,是……是我……”看起来颇为凶悍的男人此刻却乖的如同小绵羊般唯唯诺诺。“你的同伙可说了啊,五天前东郊县郊的那宗抢劫案是你们干的,胆子挺大啊!”高迪将手中的文件甩在了桌面上,盯住了对面的男人。男子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道:“我没抢!我只是望风的,和他们不是一伙的!”高迪如释重负,和身边的搭档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会心微笑。继续审讯了半个多小时,高迪有些疲倦,此轮审讯似也接近尾声,他眯起眼眸,看着对面这个叫做陈彪的男人,忽而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半晌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忽而看向了对面开口说道:“你以前是不是和刘凤美认识?”此话一出,对面男人立刻噤若寒蝉,神色慌张中开口欲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才顶出一句:“我,我不认识她……”“那李玉柱呢?”高迪继续问。“也,也不认识!”男人支支吾吾。“放屁!我记起你来了,五年前捣毁刘远威窝点的时候我见过你!当时你说什么来着,你说李玉柱可能是被刘凤美杀的,因为他是那女人的男朋友,却和你一起强奸过一个……”高迪正说的兴起,可声音却在此刻戛然而止,身边的搭档转头望向他,一脸的疑惑,可他却没有再说什么,摘掉右耳上的耳机,起身走向了审讯室外,转头撂下句话:“局长找我,你看还能录什么口供,没有的话就先押起来。”……“施琳姐,咋突然不让我说了?”男孩儿大刺刺做在城西公安分局局长对面,听语气颇有些怨言。他的对面,身穿蓝色公安制服的年轻女局长双手叠放在桌子上,清爽干净的面庞带竟是有些尴尬,眼睛看着双手的手背,语气颇为无奈:“你问的事情和本次案子无关,没必要再问下去了。”男人愣了一下,疑惑道:“是无关,但毕竟涉及当年的强奸案,可上次就不了了之,这次好不容易又碰上这家伙,咱们真的可以顺便将当年的案子好好查一查,说不定……”女局长摆了摆手,打断了高迪的话:“以前那件案子没人报警,所以没办法立案,就到此为止吧。”高迪更加迷茫,眉头一挑想说些什么,想想却又什么也没说。“还有别的事儿么?”女警看起来情绪有些不稳,不似往日那般从容镇定。高迪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转移了话题:“今天月婷编的舞蹈公演了,晚上我准备去接她。”女人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凝重的眼神瞬间一亮,打趣道:“我记得前阵子我妹还不怎么搭理你呢,怎么现在有新情况了?”“嘿嘿,姐,你可能不知道。月婷表面上不理我,其实啊,她心理有我!前两天我出任务的时候,她还发微信担心我呢……”高迪笑嘻嘻道。女局长轻轻一笑,似乎并不出乎她的意料,她说道:“臭小子,我妹就这么被你软磨硬泡的心软了?告诉你啊,我妹可不是别人,你给我认真点儿,要是敢随便玩玩儿,我可饶不了你!”“不敢不敢!我对月婷可是诚心诚意的,就怕他嫌我糙看不上我……”高迪小心翼翼。“怕什么,有我呢。”女人露出了一抹会心微笑。“我爱你!我的好姐姐!”高迪瞬间领悟,感激涕零连忙道谢。“你这个愣头青,追女孩儿也难为你了,记得带束花……”“好嘞!”男人重重点头。……沈长青坐在餐厅角落靠窗的位子上,面前的意式咖啡已经凉透,他却自始至终没有端起来喝上一口。男人一直保持着一个顶尖舞者的习惯,腰背挺的笔直,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极了他曾经是舞蹈学院校长的父亲。今天是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也是他第一次在这一天正式邀请自己的太太。多少年了?他一时间竟也算不大清楚。男人自嘲一笑,或许是感叹自己这一段『政治正确』的婚姻,似乎到了他这个年纪,以往的种种,也都可以笑一笑过去了。仔细想想,的确还真的有些对不住跟自己这么多年的媳妇。因为妻子单位有一个重要会议,所以对方提前告诉他会晚到一会儿。男人也不着急,缓缓闭上眼睛,想着一些过往。想起了他年轻那会一心想要赢得雪莱赛时候的年轻气盛。想起了曾经成为舞蹈学院最出色舞者时候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当年雪莱赛中没能夺冠的怅然若失。想起了娶自己妻子时心中的不情不愿。想起了一心培养女儿,却知道其天赋有限时的心有不甘。想起了自己曾经一心撮合如雪与林郁这对男女时候的机关算尽。也想起了她……那个曾经让他在本以为再也不相信爱情的年纪重新焕发了青春的女孩儿。可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国家级的大舞蹈家,他的表白似乎都只是自己一个人时在自家沙发上完成的。男人似乎有些后悔了,他有些后悔当年和她说的必须要夺得雪莱赛头名的赌约,有些后悔当年没有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只是,他又能说么?妻子的家族是什么地位,自己若是暴露了想法会被怎样处置?那她呢?男人一瞬间感到有些颓然。以前总觉得通过自己的谋划,很多事情自是手到擒来,现如今看来,依然是幼稚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围着谁转的。有太多的不自在和不如意,人只能被动接受,如同画地为牢。这个道理,男人比谁都懂。记得五年前,他听说女孩儿割腕自杀的消息时候,他收到的冲击之大到现在仍是记忆犹新。他去医院看了她,坐在脸色苍白的女孩儿身边,看着她充满绝望的眼神,男人只是说了一句『学校的事情他来摆平』,便全程没有言语。他百感交集,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想抱起那女孩儿,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可是他却无法这么做。后来,女孩儿果然再也没有来过学校。而他,也遵守诺言帮她拿到了毕业证书。后来,他就再也没有了女孩儿的消息。或许,这就是一场梦,梦醒时分,也许会意犹未尽,可终究还是要醒的,不是么?男人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原来是自己的妻子到了,他也真的醒了。用餐期间,他将自己准备的小礼物轻轻推给了对面这个已经陪了他快三十年的女人,而女人似乎也没有想到男人会如此做,竟然有些感动,原本冷漠的神色也有所舒缓,她捋了捋散乱的鬓角青丝,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羞赧神色。晚餐后,男人没有径直走向了车子,而是陪着妻子走在街边,他们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一起散过步,女人也破天荒轻轻牵起了男人的手,一幅温馨的画面。街边的路灯映着二人的影子渐渐拉长,影子里,男人原本挺直的腰背却慢慢佝偻起来。……国贸,燕平城最繁忙的区域之一,写字楼林立。尤其是下班的时间,各色白领金领从写字楼中陆续的进进出出,看起来颇为壮观。其中一个全玻璃写字楼的一楼,一间花店很是特别。白色清雅的门脸装修与此间繁华热闹的景象迥异,有些闹中取静的意味。门口的牌子上清晰的刻着隽永的两个字『青庭』,设计素雅却十分精致,能看到这家店的店主品味定是极高。推开玻璃门,室内凉爽之余还很是宽敞。整个色调以白色为主,前台摆着浅蓝色的风信子,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对面则是一个一个的白色八角纸盒构成的整面墙壁,每一个盒子上都印有店铺的logo,原来这是一家高端的花店。“绮绮,这个客户定了三百个『棉盒』,设计那边说下午能弄好样品,也不知道木棉花够不够?上次那家物流公司我可不太放心。”一个穿着白色定制服装的年轻女孩儿对着前台同样服饰的圆脸女孩儿愁眉苦脸道。“姐姐前阵子亲自去昆明定的货,再加上她在供应商那边口碑这么好,没问题的,不用担心,倒是设计那里一会儿姐姐来了我还得去和她说说,这次客户要求很高,不要马虎对待。”女孩儿一副管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