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自己喜欢的人度过一生笔趣阁无弹窗 > 第2章 琪亚娜的夏季攻略
  四个月后,圣芙蕾雅学院本部,教师办公室。
  深夜里只有这一盏灯亮着,而且今天是周五夜晚,学生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圣芙蕾雅学院坚持做五休二的原则,对老师来说可能跑得比学生都快——自从崩坏被控制之后,圣芙蕾雅就是一座年轻化的学校。
  “把这些东西发下去,下周上课的时候我要抽查。”梳着银色高马尾的女人将手里的一沓教案放在桌边,站在另一边的学生苦着脸收下,甚至懒得问老师后续的事情……因为她已经耽误和姐妹的聚餐环节了,姐妹们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催,她现在只想把东西往包里一塞再马上跑路,现在坐地铁还能赶上。
  “知道啦知道啦!琪亚娜老师周末快乐!”女生一溜烟跑路,而琪亚娜扫视了一下空荡荡的教师办公室,躺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陪伴着她的只有一盏孤灯和一支钢笔,还有写了四分之三的教案。
  她闭着眼睛在椅子上养神,律者的超强听力给了她能够监听整座大楼的能力,而那个拿了她教案的女生此刻正在打电话抱怨,听得出来怨气已经撒满了一整栋教学楼。
  这才不过四个月,她琪亚娜·卡斯兰娜已经成了整个圣芙蕾雅学院里面接近灭绝师太一样的存在,所到之处都不能说是寸草不生,而应该说是……片甲不留。
  没人知道为什么琪亚娜老师突然性格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聚会聚会不来了,联谊联谊也不参加了……甚至现在这个班主任的位子是她主动申请的,而她管人突出一个饱和式管理,上大学不让带手机上课不准用电脑。
  如果偷着用你就要知道薪炎之律者是怎么能通过肉眼热成像发现你放在桌洞里的手机了,已经有十几台手机躺在她的办公室里面,只能等到毕业后物归原主。
  但就现在这个电子产品更新速率来算,四年后这些手机和废铁都没啥区别了。
  她耳朵稍微支棱了一下,听到了下楼女生的电话抱怨:“来了来了,被律者老妖婆缠上了能怎么办?”
  “谁让你想当班长的,现在倒霉了吧?”电话里传来好朋友的调侃挖苦声,琪亚娜听得见这种微弱的声音。
  “倒霉死了……原本以为琪亚娜老师上学期那么好说话,天天不是给咱们放假就是给咱们减负重的,结果一开学……”
  “被骗了?”好友的打趣声传来。
  “可不嘛,不知道的以为琪亚娜老师进更年期了……诶话说如果是炎之律者的话,会不会是真的提前进了更年期啊……”
  “因为太热了?”
  “诶你真别说啊……”
  女生聊天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终于离开了琪亚娜的监听范围之后,她才缓缓舒了口气,看向了桌边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芽衣婚后大伙拍的一张合照,圣芙蕾雅能来的人基本上都来了,甚至休伯利安的几个女武神全数到位——舰长和芽衣穿着婚礼礼服站在C位,她在舰长旁边大咧咧搂着他的脖子,布洛妮娅和希儿挽着手站在芽衣身边,丽塔和幽兰黛尔一人手捧一团花束……雪莱则站在幽兰黛尔身边,揣着兜笑得很阳光。
  然后后面一排的合影脚手架子上是莉莉娅、萝莎莉娅、符华、卡罗尔、缇米朵……能来的大伙都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甚至临走前琪亚娜几个小圈子人还聚餐了一顿。
  不过很尴尬的是琪亚娜酒后吐真言了,不是舰长心量够大加哄好了估计要变成超级修罗场。
  是啊,性情大变不是没有理由的,哄好了也只是用胶粘一粘心里的裂缝而已。
  她不想爱吗?
  她不想恨吗?
  她爱芽衣和舰长爱的要死,但她恨芽衣和舰长也恨得要死,两者并不冲突甚至并行不悖……没人会恨明月高悬于天上,但是总有人会恨为什么明月照他人不照我。
  她那颗在滴血的心此刻哗啦啦的流血,偏偏没人为她包裹也没人为她理解,大家只会说“琪亚娜又任性了”然后哈哈一笑,但没人知道她所有话说出来都像是在滴血。
  我爱你啊……
  我想占有你啊……
  为什么能得到你的是她啊……
  她不想回家,于是住在了圣芙蕾雅的教师宿舍。
  德丽莎为了让她的起居方便些,给她挑了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让她住;塞西莉娅也意识到似乎自己逼婚逼得过头了,三天两头也给她打点生活费,给她买些她喜欢的东西,绝口不提婚姻和对象问题;幽兰黛尔执行任务的闲暇一定会来圣芙蕾雅,但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她活得像是一头独狼,房间里摆满了她疯狂买买买买到的手办礼物,她知道自己在疯狂花钱疯狂砸钱,但就是忍不住那种疯狂的欲望。
  像是心里被挖空了一块,在拼命地用什么东西在填补。
  圣芙蕾雅夜晚的空气微凉,不远处是车水马龙的美食街,学生们在所谓的“堕落街”里面纵酒狂欢,老师们在家里享受难得的假日,她则在办公室里写着一份又一份的教案。
  她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很多东西都要加倍努力和加倍关心,不然总会让班级变得伤痕累累——琪亚娜早就有了这种觉悟,只不过她现在才发现有觉悟没用。
  她将手指放在照片上摩挲,声音清淡中带着点自嘲:“该放学啦,琪亚娜老师。”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走廊里的穿堂风簌簌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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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琪亚娜?”电话另一头的人开了口,“最近当班主任累不累?”
  “不累,姐你放心,第一次当班主任我感觉我自己当的还算不错……只要管理严格点儿,这群小兔崽子是不会有什么事儿过来麻烦你的,顶多在背后被说两句老妖婆。”琪亚娜戴上蓝牙耳机下楼,幽兰黛尔今天打电话来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因为姐姐这段时间可算是吃美了,和雪莱的恋爱简直是蜜里调油。
  她三天两头就能看到两人的朋友圈里面出现新的动态,去瑞士滑雪,去沙特骑骆驼,去埃及看狮身人面像和金字塔……当一对夫妻又有实力又有经济还有建模的时候,没人能反对他们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只会说哇你看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咱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日子。
  琪亚娜只会在下面默默地点一个赞,然后看见幽兰黛尔给她回一个赞,两人就算交流了一次。
  “那就好,雪莱前两天来圣芙蕾雅开会还想见你,结果听你说带着那些小家伙们去拉练了。”幽兰黛尔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三个班的学生去亚马逊雨林拉练顺便清剿一些残余的死士和崩坏兽,这帮小兔崽子们可不比咱们啦,好几个还得我出手去救。”琪亚娜一边下楼一边看自己的手表,“雪莱弟弟要是来的话我明天收拾下屋子,或者请他出去吃顿饭吧,我这小姑子有点不太礼貌了。”
  “……看你自己,妈也很想你,想让你回家住两天。”思考再三,幽兰黛尔还是没忍住。
  死寂。
  “哈哈哈……”电话那头突然笑了,幽兰黛尔听得出来她在走廊里面,回音效应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姐姐你在可怜我吗?”
  “我不是……”幽兰黛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琪亚娜突然这样一问她竟无能为力——
  “别可怜我,求你了行吗?”琪亚娜是笑着说的,但幽兰黛尔听出了些许的疯狂,“姐姐我求你了,别可怜我好吗?”
  “就因为你们都他妈的有喜欢的人,你们好幸运啊——老妈有她的黄昏恋,老姐你有你的桃花,两对情侣白天做爱晚上也做爱。早上吃饭的时候我都闻得到你们身上那该死的腥味儿……”
  “……”
  “是啊,好像老娘是个他妈的电灯泡,所以我滚了你们舒服点儿——你去给爸爸扫过墓吗?”
  琪亚娜的问题一针见血,幽兰黛尔哽住了喉咙:“……”
  “没去过嘛,无所谓的,前几天我又去了下,扫扫上面的泥土就是了,反正那里也只会有我去……我甚至没见过妈妈去,难道是约瑟爸爸不让她去吗?不让去我就原谅她了,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允许自己的老婆怀念前对象吧?”
  琪亚娜的问题一个个尖锐得像是针,一次次刺破幽兰黛尔鼓起勇气的反驳,她无法承认自己错了,但又不得不被一个个事实塞进嘴里噎住。
  像是在吃一块儿自己完全不爱吃的干馕,但为了果腹又必须吃下去——
  “别忘了你才是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啊,我的姐姐。”
  沉默又持续了十五分钟,幽兰黛尔试探着问了一句:“琪亚娜?”
  “我在。”
  “德丽莎托我和你说,月底圣芙蕾雅……有一场暑假旅行去郊区,大家露营一起玩。你要是愿意去我就……”
  “我去,你和大姨妈说我会去。”琪亚娜拿出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目标是一家自己常去的清吧,“这种必要的社交活动我不会傻了吧唧不去的,再怎么任性总得有点儿像人的地方。”
  “那我就放心了。”
  “嗯,我去清吧喝杯酒,晚上睡觉现在不喝点儿睡不着。”琪亚娜挂断了电话,将耳机装进了耳机盒。
  她抬头看向路边的长街,学生们三三两两在街上挽着手,有人拿着手机自拍展示美好时光,有人挽着手时不时还愿意玩玩美妙的姬佬行为……圣芙蕾雅的长街上还有不少男同学,女校的妹子都是男生的优良资源,你侬我侬浓情蜜意开旅馆晚上来一炮可是常态。
  而她骑着自行车在街上穿行,叮叮当当的铃铛像是圣芙蕾雅的打更人。
  她曾经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一员,那时候她会主动搂着舰长的胳膊说“舰长我还要嘛”,会黏在芽衣的背上逼她背着自己回圣芙蕾雅宿舍,会让符华无奈吐槽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心气儿……可时过境迁光阴流转,这条路上现在只有自己骑着车郁郁独行,原先敢喝醉在路上打醉拳,现在喝完了都只能走回宿舍,生怕被查酒驾。
  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面说孤独是一种有些令人上瘾的感觉。
  习惯了孤独的人可以在街头坐一天一夜,看着时光流转和车来车往神往欢喜,会被小朋友逗笑会扶着老奶奶过马路。
  但他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归属感,不会觉得任何一个人和自己有什么交集,或者说交集会被他主动抹掉——因为交集开始让他觉得是个累赘。
  自己现在就像是那个有些上瘾的孤独人啊,爱上了喝酒爱上了孤独,看着身边的人儿都那么幸福,自己就会有一点点幸福。
  自行车吱呀吱呀,她顺便和路边认出自己的学生打个招呼,在大家的招呼声中潇洒甩尾,熟练地打开手机还车。
  再轻车熟路钻进一间不大的酒吧,推开门的时候她只闻到属于威士忌和清香型白酒的味道,一个身穿皮衣的干练女人正擦着酒杯,甚至听见琪亚娜推开门头都没回。
  琪亚娜顺手关上门,门外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她关在了外面:“顾姐。”
  “又来了?”她放下擦得亮晶晶的杯子,“今天你比原先晚了一个小时,加班了吗?”
  “算是吧,今天处理了些事儿,和姐姐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来了。”
  “你在生气。”
  “你怎么知道?”琪亚娜接过顾姐给她的酒杯,里面是清冽的川崎威士忌。“还是说顾姐你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了?”
  “没有,你的气息不稳,眼神空洞,不像是你平常的样子。”她盯着琪亚娜的双眼,眼神深黑如一潭墨。
  “这么说也对吧,毕竟和自己姐姐吵架也算是吵架……你知道我那个家庭啦,俩情侣我回去干吗,回去听他们晚上做爱砸床板子折磨自己的耳朵吗?还不如在姐姐你这里喝酒喝到天昏地暗,喝醉了去姐姐二楼睡觉,第二天让大姨妈给我请个假。”琪亚娜说这话的时候满不在乎,听她这语气这事儿也干了不是一回两回了。
  顾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琪亚娜看着她的手背,上面有一条长得贯穿整只手的伤疤:“顾姐。”
  “嗯?”她端着酒杯抿了下,注意到了琪亚娜的眼神。
  “你还没讲过你手背上这刀疤呢,那么多故事我都听了,给我也讲讲你这刀疤呗。”琪亚娜托着腮看向顾姐,刚才那杯威士忌已经消失在了她的嘴里,“大伙都是有故事的人,你有故事你有酒,我来喝酒我来听。”
  顾姐愣了一下,不禁被琪亚娜的话整到莞尔:“皮丫头,就喜欢听你顾姐姐多惨是吧?”
  “是啊,听听别人多惨我就能安慰自己也就那样啦!”
  “不讲。”
  “姐姐~~”
  “没那个想法啦,你喝两杯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不上课就多睡点儿。”顾姐真的要被琪亚娜气笑了,毕竟她认识琪亚娜的方式也蛮奇葩的。
  当时她在这里立了个小店儿卖点儿酒,因为酒吧不大还有点儿人味儿也有些学生愿意照顾生意。
  但还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有几个江湖混混冲进店里妄图骚扰拖走来喝酒的少女……然后琪亚娜就见到了没有崩坏能还能打人如挂画的奇迹,符华听了她的描述都说“此人乃高手也”,而在那件事里琪亚娜也出了手,两人就打成了朋友。
  但实际上她就是个卖酒的酒保,仅此而已。
  “不想回去。”琪亚娜喝下了第三杯酒,脸上带了些酡红,“回去还得记得那些事儿,不回去还有会搂着我睡觉的顾姐。”
  她记不清她那晚上喝了多少杯酒,她只记得面前的姐姐和她讲天讲地,谈天下谈太平。
  谈到两人都他妈的又哭又笑又闹又疯,白酒的库存被她们喝了不少,喝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她头疼欲裂,抱着自己的女人也带着威士忌的香气。
  她抬起头来看向窗外,阴郁的乌云堆在小窗外,小雨滴滴答答敲在窗户上。
  “爸爸。”她的声音低低的,又躺回了身边女人的怀里,“又下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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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7月5日,一个难得的晴天。
  圣芙蕾雅门前停着两辆大巴车和七八辆小汽车,一辆酷炫拉风的摩托车……最后来的是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599 GTB Fiorano,一个漂亮的甩尾之后,车里冒出来的是一个乱糟糟的白毛脑袋:“我没迟到吧?”
  “没迟到,但是大伙都在等你。”布洛妮娅看了一眼她车后座里面拉着的大包小包帐篷,“笨蛋琪亚娜又买东西了?”
  “嗯,不是说要露营嘛吗,我就买了套大帐篷和露营器具……结果该死的快递今天才到,我早上四点就蹲在快递收发室门口,八点钟拿到东西就开车赶过来了。”琪亚娜捋了捋自己的乱糟糟白毛,向来到她面前的几人挥手致意。
  “早上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学园长带了些三明治。”
  “姐你懂我……”琪亚娜一个前撑就飞到了幽兰黛尔的背上,耍无赖的样子让一旁的雪莱苦笑不堪,“姐夫——有吃的没——我要饿死啦……”
  “有有有,车上有炒饭和煎鸡蛋,你要我给你拿。”雪莱对自己的小姨子也表示无奈至极,自己家小姨子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宠着,偏偏这小家伙属于是一点好脸色没有的——
  “饿死你个小家伙得了,一天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的。”德丽莎满头黑线看着她在大占便宜,这几天她又不是没查过琪亚娜的花钱记录,不是去酒吧消费就是买外卖。
  去她宿舍门一开全是薯条和泡面味儿,前几天她硬是逼着琪亚娜打扫了卫生,不然琪亚娜的房间就要被垃圾淹没了。
  “今天走之前扔垃圾了吗?”
  “报告学园长!扔了!”
  一个温好的三明治伴随着一杯豆浆飞了过来,琪亚娜看都没看就接住,三下五除二剥开塑料纸开吃:“唔嗯嗯……舰长对我真好……下次扔东西的时候别扔倒钩线啊,我不好接的。”
  “慢点吃慢点吃,不够还有。”塞西莉娅倒是心疼了起来,琪亚娜这孩子胡吃海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妈放心——娘姆娘姆……”琪亚娜吃东西还顺带在幽兰黛尔肩头上比了个鬼脸,逗得大伙都有点忍俊不禁。
  上次幽兰黛尔说了要露营的事儿,虽然琪亚娜当时在气头上也没给她好脸色,但碍于大伙都在而且暑假也没什么事儿,琪亚娜也觉得“我得当个事儿办”。
  于是她回去就开始采购各种各样的野营用具,顺便在网上自学一下各种露营技能——毕竟战地行军露营和野外趣味露营还不一样呢,大伙都是女武神,战地露营那都是一把好手。
  可要是说在外面还能烧个别具特色还味道不错的菜或者烤肉,这帮圣芙蕾雅出来的姐妹们可就没几个会的了。
  琪亚娜决定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定要在这次露营里面甩掉自己从来是做饭苦手的刻板印象。
  到时候看着这些姐妹外带老妈吃得开心如意,她也算安慰安慰自己,免得自己真的脱离群体整得都不好看。
  为了这次能有东西吃她甚至在Ebay上买了熟成好的牛排和羊排,现在全都在后备箱里面和冰袋冰镇着,她可不会苦了自己的嘴儿。
  一边的大巴车发动了起来,司机师傅的呼喊声也传了过来,意思是让她们发动车子准备跟上。
  “走啦走啦,本小姐今天可是准备得充分无比……一定要让大家吃得嘴角流油!”琪亚娜欢呼一声就从幽兰黛尔的背上跳了下来,后空翻刚好落入车里拧开钥匙,“有没有哪位小美女想要坐坐姐的车兜风?”
  天空飞过五六只大雁,大伙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不坐也不要这样让我下不来台啊。”她撕开一根烟糖,叼在嘴边一口咬裂开,“好歹我可是带了好吃的……”
  法拉利的发动机声浑厚优雅,带着车上的女孩儿在高速公路上一路前行。
  这次选的野营地点是一家郊区的露营度假村附近,圣芙蕾雅学园很豪气的包下了两座山头的其中一座,另一座山头因为是私人土地实在是没法商量。
  而这座山头也是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还有不少野生动物与故意放养的跑山猪跑山鸡鸭羊,甚至还有鱼塘供人垂钓——毕竟对于钓鱼客来说,那是过了奈何桥都得甩两杆子不甩不舒服斯基。
  正是初夏的季节,年轻老师们穿着鲜艳的裙子和热辣的短衣,大家依山傍水而居其乐融融。
  有人已经去度假村那里申领气枪了,为的就是自己亲手打点儿野味儿解解馋。
  反正对圣芙蕾雅这群女武神老师来说,区区气枪的后坐力单手都能压,然后山上的鸡鸭猪就遭了殃,这帮老师的枪法好得要命,老板拿着望远镜看了两秒钟,默默地将这群人划入了下次来就得涨价的黑名单里面。
  而就在大伙都在上面打猎拔野菜的时候,琪亚娜正将炉子架好,点燃的备长炭热力滚滚,穿好的烤羊排正往下滋滋冒油……一旁是正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的芽衣,布洛妮娅扛着枪拉着舰长就出去打猎了,幽兰黛尔和雪莱提着篮子出去摘菜,只剩她和芽衣两个不想动的在烤肉,滋滋啦啦的油珠滴在炭火上,爆出一小团一小团的火花。
  “芽衣。”她头都没回在烤肉,用小刀割开羊排再涂上酱汁,“最近咋样?”
  “还能怎么样?每天吃饭上课睡觉打豆豆,回家给舰长做饭,晚上来点有趣小节目。”芽衣开起了荤素不忌小玩笑。
  “听起来好滴很啊,我看你皮肤都好了不少。”
  “那当然,心情好皮肤就会好。”芽衣起身拿过一边的油壶,和琪亚娜一起在羊排上喷油补油,“人活着就是得开开心心的,千万别因为什么事儿折磨自己,折磨自己难受了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嘻嘻,芽衣姐这话有点犯罪预告啊~~”琪亚娜偏过头去就亲了一口芽衣的侧脸,火光中她的眼睛澄澈而透明。
  “明明做了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但是还能心安理得在这里嘲讽我吗?”
  芽衣沉默了两秒:“琪亚娜。”
  “嗯?”
  “感觉你有些……”芽衣仔细斟酌着语句,尽量找不让她伤心的话,“偏执了。”
  “嗯,对,我很偏执——你让一个天天性压抑的宅女加班主任能想什么?”琪亚娜把刀插进羊排里,看着血水流出来轻声说话,芽衣只能听见如同风吹过排箫般的声音。
  “不就是简简单单的生活,想找个喜欢的男人度过一辈子,但对于这个女孩儿来说过于倒霉,真爱和别人撞车还撞不过。回头一看姐姐吃得那叫一个欢,老妈续弦生活甜甜蜜蜜……那不靠酒精麻痹自己靠什么,性压抑就去扣吗?”
  她将刀刃往下推,刀尖上流动着金色的火焰,羊骨在她的手里面像是一块融化的奶油:“我不在乎。”
  “我只想开开心心活着,活得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吃着肉喝着酒溜着弯,最好有个爱我的人,不管他是谁。”琪亚娜熟练地分割羊排,肌红蛋白滴滴答答滴在木炭上,她再将烤好的羊排放在已经铺上生菜的锡纸托盘里面,撒上一层细腻的盐霜和孜然粉。
  芽衣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不知道是不是不该继续劝她。
  劝有什么用,因为她也没做错什么,雷电芽衣只看到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在她面前发着火,装着逼,最后还任性到在她面前呲牙咧嘴像是个逢坂大河。
  琪亚娜现在的心理状态与其说是继续喜欢觊觎她的丈夫,更不如说是对一个曾经抢走自己幸福的人拱起背来小猫哈气,可悲可叹又让人哭笑不得。
  她喜欢男人于是告白,于是得手,于是滚床单做爱……反正芽衣是左想右想都没想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有名为琪亚娜的女孩儿在任性和胡闹的螺旋里面继续逞威风。
  人是不能叫醒一个正在装睡的人的,同理,芽衣也叫不醒正在装疯卖傻的琪亚娜。
  “喏,尝尝我的手艺咯,我感觉我的手艺不错。”烤好的羊排被摆在了芽衣面前,而琪亚娜已经提着一根烤好的羊骨躺在一旁躺椅上啃得满嘴流油,和之前一样的没心没肺。
  她拿起一片被削好的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肉汁劲爆清香还带着羊肉特有的香气,琪亚娜还真没说谎。
  “嗯,下次出门应该不担心你饿死了。”
  女孩儿们的追打吵闹声在山间回响,连绵不绝仿佛山风在浅吟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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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锄地,拔草,顺便开着洒水车浇浇自己的西红柿,今年他试着换个时节种西红柿,这里的气候因为地形原因会更偏冷一些,这些小东西竟然还真的长得不错。
  去年他和妻子栽的西红柿因为温度不对而没结出多少果实,这次长势反而喜人,不少果子已经开始由青变红,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解开衣衫任风吹过胸膛。
  “安娜。”他抽出一根纸烟,掏出兜里的煤油打火机点燃,“我种出来了哦,听你的还真没错,晚种一两个月就好了。”
  没有人回答他,庄园前只有他自己坐在洒水车上,日头已经出来了,阳光洒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涂上了古铜色。
  前几天隔壁山头开度假村的老板给他发了个信息,意思是有一家叫圣芙蕾雅的学校最近包了他的山头做野营度假,如果有人不小心跑到属于男人的山头去打猎或者采摘,还麻烦多担待——造成了什么损失他原价赔偿,这帮人来头挺大惹不起。
  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便接着处理自己的西红柿大业。
  这周的任务是给这些西红柿浇水施肥,保证坐果稳定不长灰霉病,反正药都打了,水土也保持的不错……直到他听见一声“砰”和“吱轧”声,才给他从回味过往中拽了出来,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冒起的烟雾,甚至闻到了轮胎橡胶烧糊的臭味儿。
  他的庄园距离公路也就一两百米的距离,难道是路上出事儿了?
  出于正义感和助人为乐的精神,男人转身拧开洒水车油门就开了过去,而他想的也没错——
  琪亚娜推开车门离开自己的爱车,看着已经瘪下去的一个轮胎和后面长长的刹车痕迹暗叹老娘福大命大,要是让人知道薪炎之律者差点在开车路上因为车祸死掉,那就真的是哄堂大笑了。
  但看着自己这辆已经抛锚的法拉利,她也只能仰天长啸,原因很简单,她没带备用胎。
  “他妈的倒霉死了!”琪亚娜气得眼睛都在颤抖,原本她就有点窝火,这下车子一抛锚更是头疼的要死。
  她这次算是提前从野营里跑路了,原定五天的旅游计划她第三天就已经动了跑路的心思。
  原因也非常的简单,就是隔壁几对儿小情侣秀得她头皮发麻外带心酸,让自己暗叹怎么放个假都这么不安心。
  圣芙蕾雅的教职工们有不少算是拖家带口来了,而琪亚娜这一行人又算是学校的中坚加管理层,自然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露营区域。
  原本琪亚娜都扎好了自己的大帐篷摆上了游戏机,结果晚上戴着耳机打游戏的时候,她听到的声音可就不仅仅是打游戏的声音了……你管能透过隔音耳机的叫床声叫做“已经轻一点”了?
  那种简直像是发情母狗般的声音简直是男中音和女高音的二重奏,她能听得见幽兰黛尔和芽衣的叫床声此起彼伏,甚至她深刻怀疑两边男人是不是在角力,然后第一天晚上就没睡好。
  第二天就更别说了,自己一想算了晚上既然没法和这帮酸臭小情侣共情,不如晚上自己直接婴儿般睡眠,一大早自己就背着个包冲进了山里去扛枪打野鸡吃。
  原本自己已经打了两三只野鸡洗净刨毛去内脏,正准备放在搭好的火堆上开烤……结果又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叫床声,她哭笑不得拿起望远镜看向声音方向,结果就看到了幽兰黛尔那雪白的大屁股正在颤巍巍的晃来晃去,感情雪莱突然动了打野炮的心思,俩人还穿着进山的野营装呢。
  然后那两只鸡她也没烤,径直背着包下山,无言的收掉了自己的帐篷,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我出去玩玩,别来找我。”
  她原本想的是直接开车回圣芙蕾雅,这样还能回家狠狠吃一顿好的,和顾姐求安慰喝酒喝到烂醉如泥……结果下山路上不知道谁家天杀的给路上撒了一堆碎钢片儿,琪亚娜的左前车胎直接被扎漏了,幸好她车技够好连忙甩尾控速堪堪停在了路上,不然那就是翻车下山车毁人亡的结局。
  可现在好了,开出去十几公里了,车怎么办?
  她从车前拿出一条棒棒糖放在嘴里狠狠咬碎,坐在车头上看着逐渐上升的日头,心里除了妈卖批还是妈卖批——如果硬要说的话,律者确实有扛着车车御空飞行的能力,但是那样也太傻了吧唧。
  而且她这次离开本来就是耍小性子跑路,更不想让塞西莉娅和德丽莎知道,不然又要天天被唠叨。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等等,车声?
  她看见一辆农用洒水车晃晃悠悠从一边的乡村土路上开了过来,病急乱投医的琪亚娜连忙朝那辆车招手:“这里!朋友!”
  洒水车突突突开了过来,从上面跳下一个精神矍铄的非洲裔男人:“刚才我听到刹车声,应该是姑娘你的车吧?”
  “是啊……路上不知道谁掉的钢片垃圾,把我的左前胎扎破啦,您认不认识拖车……等等。”琪亚娜看着面前这张厚实淳朴的非洲裔面庞,一个很熟悉的名字瞬间到了嘴边。
  “麦卡……先生?”
  男人也僵了一下,面前的姑娘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琪亚娜……小姐?”
  两人都很尴尬,因为确实两人在某种程度上是过命的交情,而且是那种英雄救美的神奇剧情,只不过“美”是面前这位麦卡先生罢了——如果没有琪亚娜,估计在天穹市抗击崩坏战斗里,这位名叫麦卡·旺达的有为企业家就要被自己建的大楼砸死了,而琪亚娜当时正在清剿崩坏兽,热源探测发现大楼里还有人在呼救,就一拳砸开了大楼承重墙,把快被烟雾熏死的麦卡救了出来。
  “那个……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啊……”琪亚娜也有点不好意思,在崩坏战争结束后,麦卡为了知恩图报对圣芙蕾雅进行了投资,也算是圣芙蕾雅的小校董。
  琪亚娜有时候做履职报告的时候还要见到他,现在被麦卡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她怎么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啊,没事,琪亚娜小姐需要帮忙叫个拖车吗?”麦卡瞬间明白了事件原委,原来德丽莎带着她们来度假了。
  “叫吧,车停在路上也不是什么事儿,还得打扫一下这些钢片残渣,不然还有车得被祸害。”琪亚娜点了下头,看着麦卡掏出手机打起了拖车电话,而自己则对那些钢片虚空抬手,再狠狠地握住了拳头——
  躺在地上的钢片被神秘的力量抬到了空中,而后被高温熔化成一颗沉重致密的钢球,紧接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降温,麦卡看着面前的姑娘操弄着名为神明的权能,心里的震撼也无以言表。
  当年这个姑娘就是在他最绝望的那一刻,如同天神下凡般一拳轰碎了整面承重墙,在大楼倒塌前将他抱出了火海。
  “……琪亚娜小姐是急着回家吗?”思考再三,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也不算,就是单纯有点烦开车出来散散心。”琪亚娜顺口回答,从车里拿出了一根皮筋扎头发,刚才因为动用律者能量,头绳烧断了导致头发散开让她有些难受,现在再把头发扎起来。
  “这学期当班主任啦,简直成了学生嘴里的老妖婆……话说麦卡先生怎么在这里?”
  “把公司交给儿子们打理去了,我就包了个山头盖房子退休啦,没事儿种点儿西红柿黄瓜陶冶情操……琪亚娜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家坐坐?反正拖车拖走车子也得要时间,不如在我家坐坐休息一下。”
  “诶,包吃住吗?”
  麦卡没想到琪亚娜的思路如此无厘头,他一开始也只是想邀请琪亚娜在家坐坐,没想到琪亚娜直接一副“我要蹭饭蹭住”的脸色……但其实他也不缺那点儿吃的住的,偌大一个别墅就他一个人还是太孤寂了,有个琪亚娜这样的大姑娘还多点儿生气。
  “吃住肯定包得起啊,就是怕耽误琪亚娜小姐你……”
  “别加那个‘小姐’啦,听着好正式……都这么熟就直接叫名字呗。”琪亚娜自顾自跳上了麦卡的洒水车,四处摸摸找车钥匙,“我就一自己逃出来度假的班主任,车坏了就直接落地找地儿住住不好吗?”
  “好好好,琪亚娜住多久都行。”他被琪亚娜逗乐了,跟着跳上了洒水车,正好这洒水车还是双人座,麦卡和琪亚娜两人坐着还不觉得很挤,她只感到富有热力的黝黑肌肉贴着自己,仲夏的阳光照在身上也热乎乎暖洋洋的。
  “麦卡先生什么时候退休的?”
  “也就今年年初左右,人到中年了干什么都心酸,偌大一家公司我自己心力也不够了。”麦卡握住方向盘看向不远处的西红柿田,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正好儿子们也锻炼好了,不如赶紧跑路回家,这样还能多活两年省点儿心劲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同时笑出了声。
  “还真是诚实的回答……”琪亚娜真的被逗乐了,麦卡的回答光棍儿还无厘头,她真的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人要遵从现实,不能太固执,就像我现在自己在家种种西红柿就很棒。”他给琪亚娜指了指自己庄园前的西红柿田,在晨光下西红柿们像是排阵列的士兵,青绿到殷红的西红柿们接受起了薪炎律者的检阅。
  “熟了没?”
  “没熟,打药了,想吃得再等半个月。”
  琪亚娜的眼神瞬间生无可恋,躺在洒水车椅子上翻起了白眼:“偷吃不到了。”
  “还有黄瓜呢,我种的黄瓜我自己吃不完全拿去做腌酸黄瓜了,琪亚娜要吃可以自己随便掰着吃。”麦卡的话还是给了琪亚娜一些慰藉,好歹自己还是能做一只偷吃粮食的米虫的。
  “那我就一天五六根黄瓜敷脸,再吃五六根黄瓜解腻,最后再整两根粗点儿的……”
  “粗点儿的干什么?”
  “打成黄瓜汁喝。”琪亚娜露出了猥琐的笑,“该不会麦卡先生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没什么,黄瓜如果硬度不够我这里还种了胡萝卜。”麦卡把琪亚娜的荤笑话原样奉还,逗得她少见的笑了出来。
  麦卡的乡间别墅是很标准的三层洋楼,前面还有游泳池碧波荡漾,二楼有阳台作为休息晒太阳的地方。
  琪亚娜下车之后和麦卡并着肩走进了院子,打眼看到的是四五盆兰花长得正好,被他放在棚子下挡着阳光。
  两只拉布拉多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窜了出来,围着麦卡吐着舌头,看向琪亚娜的眼神也没有大狗的凶狠。
  “这是我的两个朋友,鲍勃和路易,要不是它们还在这里有时间陪我,我感觉我自己都要变成野人了。”麦卡指了指一边院子里成袋的狗粮,琪亚娜瞬间明白了麦卡的意思。
  在喂过两把狗粮之后,这两条大狗也和琪亚娜建立了友谊,围在琪亚娜身边谄媚的摇着尾巴。
  “人都是这样的,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但实际上还是期望身边有点儿活物儿。”
  “嗯。”琪亚娜深表同意,她就算是再怎么孤独也是要和顾姐作伴喝酒的。
  “那今晚我就亲自下厨做点咯,修车钱就我来出吧,也算是感谢当年琪亚娜的……”他话还没说完,琪亚娜就把手指堵在了他的嘴唇上,少女的脸上透着狡黠和人形,把他的后半句话堵在了嘴里。
  “别叫‘感谢’。”她看着麦卡的眼睛,那双如星辰般澄澈的眼睛中少见的露出了惆怅,“我们是朋友,对吗?”
  而在另一边,幽兰黛尔和塞西莉娅一行人看着琪亚娜留下的字条,只觉得头疼无比。
  头疼是因为琪亚娜又跑路了,而且是那种非常没有节操的跑路。
  虽然只有一张字条,但是实际上琪亚娜跑掉的原因她们是都猜得出来,而且绝对说不出半个不字儿的——就他们自己营区里那此起彼伏外带互相较劲儿甚至有点当场表演的叫床声,你让任何一个处女来了都想当场跑路,更别说琪亚娜这个脑子一热就会发疯的小疯子。
  是的,她们自己都承认,三对儿情侣秀恩爱给人家琪亚娜一嘴狗粮喂饱,然后人家气不过直接跑路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众人互相对视脸色讪讪,而芽衣将烤好的羊排切成段,摆在了一边的野餐桌上,琪亚娜临走前把自己所有的野餐器具和买好的肉都放在了芽衣的帐篷边上,正好被芽衣拿去烤了肉。
  “还能怎么办,先找找她人咯。”幽兰黛尔老脸一红,这事儿她们确实做得不地道。
  “看车印痕迹,琪亚娜是早上刚走没多久,这个度假村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按照时间来说她估计都没跑出这座山……可是她电话打不通,怎么打都是已关机。”塞西莉娅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忙音,颇为无奈的咬了咬牙。
  就算她知道自己家女儿是那个天下无敌的薪炎律者,但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琪亚娜跑出她眼皮子底下她就是觉得不安全。
  “那要不我们开车去找找,正好就当开车自驾游了?”一旁的舰长拿着一罐冰可乐过来瞅了眼。
  “也成,反正琪亚娜妹妹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当开车围着盘山公路自驾游一下。”雪莱也过来打了圆场,几句话让大家都安心了不少,该说不说塞西莉娅家还真是出了个字面意义上不错的家主,至少在为人处世上雪莱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很满意的。
  一旁的芽衣和幽兰黛尔点了下头,表示雪莱的计划可行,反正也只是为了见一眼琪亚娜——问问她干嘛去,要是回去记得别天天打游戏喝酒,暑假生活愉快即可。
  完事儿了几人继续开着车回来享受野餐时光,想打猎的打猎想做爱的做爱,五天时光结束大家回到城市里继续做喜欢做的事儿……雪莱这几天都是奔着和幽兰黛尔备孕去的,俩人回去就都想好了怎么玩得昏天黑地。
  “那大伙先上车吧,就当一边找琪亚娜一边开开车看看风景。”塞西莉娅最终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
  在场的人行动力没一个低的,当即就直接跳上车扬长而去饭都不吃了,一边的布洛妮娅则看着几人急吼吼开车离开,慢悠悠切着没人管的烤羊排。
  将嫩肉烤的焦香之后蘸着辣椒盐裹着生菜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爆汁儿的香啊,这几个天天晚上打野炮的情侣也整得她有些神经衰弱,做阿拉哈托天天熬夜,她昨晚实际上也没睡好。
  琪亚娜耍小性子她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有人帮自己敲打这几对儿她何乐而不为呢?
  “喂,笨蛋琪亚娜可别让她们太早找到啊,我晚上的睡觉时间可就靠你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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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酸啊!”
  “当然酸啦,这是刚上色的西红柿,看上去红艳艳的但实际上酸得很,糖度很低。”麦卡看着正在找牛奶咕噜噜狂喝的样子笑出了声,将一根烟糖从兜里拿出来递给了她,“吃根糖缓缓,等会儿这个西红柿拿来做烧烤正好。”
  “谢谢麦卡啦……”琪亚娜抓过来烟糖一口咬裂开,糖果融化在嘴里的甜味儿冲淡了西红柿的酸涩感,而麦卡则拿过了琪亚娜手里的西红柿,用手里的小刀削成了厚片,放在了一旁的火炉边儿上。
  他们正准备在别墅门口搞点儿烧烤宴会,到最后琪亚娜还是把自己的逃课原因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倒给了麦卡,而麦卡一听笑得那叫一个前仰后合,表示这种笑话真是前所未有世所罕见,什么叫自己的妈妈、姐姐、闺蜜都带着男人来露营打炮,只有自己一个单身处女被夹在中间还要听他们晚上此起彼伏的叫床声?
  这种拦个女的折磨确实是百分比魔法伤害,不跑的是傻子。
  琪亚娜表示自己来这里露营纯纯来遭罪的,说实话她也没想到生活会如此不堪……原本以为在圣芙蕾雅教课的日子就足以让她逃离被秀恩爱的魔咒了,结果出来应酬还是要被秀恩爱,怎么跑都跑不掉的那种。
  麦卡笑称实在不行你打不过就加入呗,琪亚娜翻了个白眼表示老娘之前喜欢的男人就是被闺蜜撬走的,现在暂时收山封心只想天天吃吃吃玩玩玩喝喝喝,哪位神男要是能让她开心快乐她直接开嫁,就是要抢男人。
  一边在烤架上的烤全羊正滴滴答答往下滴油,切成块的羊肝和洗好的羊肠也被粗签子穿好搭在烤架上。
  “对了麦卡,你平常住这么大个别墅不觉得空吗?”
  “那肯定是空的,所以鲍勃和路易才会和我作伴。”麦卡将孜然粉撒在烤全羊身上,漏下去的孜然粉蓬起一大团火光,他的眼睛凝视着火焰,像是在追忆着什么,“原先安娜和我住在这里,她喜欢种菜我才学会了种菜,不然我这种疏懒的程度也不会搞这些东西。可是安娜去年死啦,她的坟还在后面的山头呢,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她吧,她很喜欢你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孩儿。”
  “那位安娜……她是您的妻子?”
  “嗯,青梅竹马,用神州人的说法叫‘结发妻子’。从无到有陪我奋斗出了麦卡实业,然后在我退休之后陪我种地养田,直到去年去世。”麦卡说起自己死去的妻子竟然没有一丝伤心,反倒是有种一下就能听出来的怀念。
  “当时我和她算是在大学认识的——和她认识的时候我和你一样大,十七岁。她可是商学院里面的校花,一头金发松软迷人,眼睛蓝得就像是大海,没有哪个小伙子第一眼看过去不会不爱上她。”
  麦卡打开自己的手机,将一张带着些泛黄的老照片留影给她看。
  照片里的非洲裔小伙将怀里的日耳曼姑娘搂在怀里,两人在海边的旭日中拍照,即使二次摄影有些模糊,但她也能看出照片中的两人当时有多么恩爱和青春飞扬。
  “羡慕嫉妒恨了,我怀疑麦卡你在故意馋我。”琪亚娜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还给了他。
  “这怎么能叫馋,男人总是不吝啬于分享和自己爱人的美好经历,无论听众是个已婚人士还是个处女处男——”
  麦卡将烤肉刀插进羊肉中,一边熟练地分割着羊肉一边絮絮叨叨:“后来我们就结婚啦,结婚的时候她还说我们这辈子就属于是两颗彗星撞在了一起,砰的一声爆得满宇宙都是。我说那我块儿可能大一点儿,这样能够再把你吸回来,我们就变成一颗新的彗星了。”
  琪亚娜看着麦卡神往的表情有点蚌埠住了,怎么自己见到的每个人都会和她秀恩爱啊?
  “然后我从卖电池开始,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成了研究新能源的麦卡实业领导人。也就是在后面,安娜的身体突然开始每况愈下,到医院一查才知道她有先天的遗传病,实际上活不了太长时间,也就是因为平日里没操劳太多和身体养得好,医生说她能再活十年就是上天眷顾,十五年就是医学奇迹。”麦卡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山顶,琪亚娜跟着他看向那座山顶,上面有安娜的坟墓。
  “她多活了二十一年,一个医学史上都没人相信的奇迹。”
  “都可以说是悖论了,整整多活了一倍的医学期望寿命,也难怪你说起她的时候并不伤心。”琪亚娜恍然大悟,在没有天命的医疗手段或者其他超规格力量例如“黑渊白花”这种级别的介入,能靠着调养和医学护理多活二十一年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我怎么可能会伤心呢?用安娜的话说‘我已经活够本了’,一个连死都不害怕的女人你怎能不喜欢她?”
  说这话的时候麦卡将手里的羊排切成了小段,撒上辣椒面装盘递给了琪亚娜:“慢点吃,不够的话我继续烤就是了。”
  “没事没事,我自己饿不死自己……”琪亚娜瞬间化身小猪开始猛猛造肉,羊肉的鲜香味在她的舌尖炸开,混合着辣椒面的微咸和微辣吃得她满头冒汗,暗叹今天自己出来是对头的,不然晚上还得听三对公婆秀恩爱就真的样衰了。
  琪亚娜在猛猛吃羊肉,而麦卡熟练的拿着刀分割每一块羊肉,还将烤好的几块腿肉分给了一边正翘首以盼的鲍勃和路易,两条大狗各叼着一大条羊腿肉心满意足的离开,琪亚娜还顺便抱了下过来蹭她的鲍勃——路易则是在放下了羊腿肉之后才过来蹭,两条大狗一左一右坐在琪亚娜身边,日头慢慢西沉失去热力,麦卡端着一盘烤羊肝和放在一边的小矮桌上,递过了一根金属叉子。
  “来点儿?”
  “当然得来,庆祝下本小姐脱离了苦海可以享受假期……就是怕吃穷麦卡,要是不行的话我可以付钱。”
  “不要说这话啊,这让我有种我自己穷了的错觉。”麦卡叉起一块烤羊肝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和琪亚娜欣赏夜空。
  天穹上的星空缓缓显现,在城市光污染中完全看不见的星辰此刻一颗颗出现在琪亚娜的面前。
  忽明忽暗的星星中她举起手来,一颗接着一颗的数起了星星,而麦卡就任由她靠着自己的肩膀,陪着她一颗又一颗的数起了星星。
  为了能够数得清楚,琪亚娜还把自己在圣芙蕾雅学的星图知识手把手教给了麦卡,偶尔琪亚娜会数岔她负责的星空,麦卡就帮她把她负责的星空重新数一遍,直到他修正了琪亚娜的数据之后才记录下来。
  鲍勃慢吞吞嚼着口里的羊腿肉,路易则叼回自己的那份肉吃了起来,两条大狗充当了两人的毛茸茸靠垫,陪着他们的主人们做这种看似疯癫的行动——狗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知道他们现在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两千一百六十九……干嘛啊!好烦!”琪亚娜的最后一片星空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麦卡也有些奇怪的看向了门口。
  都这个点儿了,谁会来拜访他呢?
  “请问,有人在家吗?”门口是三四辆车停着,而前来问话的人声音她也很熟悉,是雪莱的声音。
  “吔?姐夫?”琪亚娜挥舞着烤羊肉串就跑到了门口,只见雪莱正穿着休闲装站在门口,样子略带风尘仆仆。
  “噢哟……你在这里我们就放心咯,今天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妈妈都快急死了。”雪莱看见琪亚娜挥舞着烤串的样子才放下心来,而塞西莉娅和幽兰黛尔也下车一路小跑过来,一人一只手关切的握住了琪亚娜的双手。
  “啊……不至于不至于,我记得我是留了字条的。”
  “字条我们看见了,主要是看见了这里的刹车印才有点着急的。”舰长走来解释了原因,琪亚娜这才想起来自己来麦卡家暂住的原因是车胎被扎爆了……属于是玩太爽了导致把正事儿忘了,自己的车都被麦卡叫人拖走了。
  庄园的栅栏门缓缓打开,麦卡一边披外套一边快步走来:“塞西莉娅女士……?”
  “哦?麦卡先生?这是你的庄园吗?”塞西莉娅作为圣芙蕾雅的名誉校长,自然是认得面前的男人的,毕竟麦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是位校董,每年述职还得他来听呢。
  “是的,今天琪亚娜小姐在开车路上被路上不知道谁遗漏的铁片扎了胎,车子我已经喊人拖回市里维修了。”麦卡头顶也有些冒汗,毕竟这么一算俩律者俩S级女武神就站在门口,还带个休伯利安的功勋舰长——雪莱他虽然不认识,但是看着他那副与塞西莉娅有个六分相似的脸,也大概猜得出来这人和沙尼亚特家族关系不小。
  “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庄园里还是有些不错的茶水的。”麦卡发出了邀请。
  而塞西莉娅见状也没多客套,点了点头放开了琪亚娜的手:“如果这么晚您还不介意的话,那就叨扰麦卡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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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放在壶中慢慢煮沸,桌上摆好了水果和干果——塞西莉娅刚听完整件事儿的原委,对事情的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故事就是很简单的收留抛锚少女,琪亚娜原本打算开车回圣芙蕾雅学院继续发霉,但天不遂人愿给她车胎划了……于是琪亚娜就这样正正好好的在麦卡这里得到了援助,并且在麦卡的帮助下把车拖回市里做维修了。
  现在属于是只能先暂住在麦卡的别墅里过日子,刚刚还吃了顿不错的烤全羊晚餐,一点苦没受一点气没吃。
  “那真是麻烦您了麦卡先生,琪亚娜还真是幸运,不然她真的要在路上抛锚了。”
  “就算不是琪亚娜小姐我也会出手相助的,这种突发事情确实糟心,不过您放心,琪亚娜小姐在我这里算是吃好喝好,一点苦没吃。”麦卡端起自己的茶杯喝干,给塞西莉娅续了杯茶,“您是来找琪亚娜小姐的?”
  “是啊,这姑娘也不打声招呼就走,给我们都吓得不轻快呢。”
  缩在另一边喝茶的白毛团子:“哼——”
  “琪亚娜小姐是那种喜欢自由安静的人,说不定这种个人露营确实不太适合她,我也是做父母的人,孩子有什么诉求还是听一下为好。”麦卡有意无意扯到了这个地方,商海沉浮中练出来的话术让塞西莉娅老脸一红,暗叹琪亚娜这个嘴巴大的怎么把这事儿都说了,而一旁的两对儿情侣也闻弦歌知雅意,听明白了麦卡揶揄的是谁,纷纷扭开了视线。
  “也是,毕竟琪亚娜还只有十七岁,有些事儿还是分辨不清。”
  “妈——”琪亚娜皱了皱眉,两只小手都赌气张开了,“我不小啦,都当老师啦——”
  “好好好,不小不小——”塞西莉娅也拿她没招,毕竟小姑娘使性子也不是没原因的,换谁睡觉被吵成这样都不想待了。
  “那您是要将琪亚娜小姐接回去?”
  “确实是这么想的……”塞西莉娅还没说完,琪亚娜就直接站了起来,一副我要当场走人的样子,“琪亚娜你干什么去?!”
  已经走到门口的女孩儿比了个鬼脸,眼睛里全是讥讽:“我才不跟你们走呢!”
  “听话,晚上回营地睡觉就是了,没人吵你休息。”
  “怪我咯,我还是觉得自己睡觉舒服啊——又不用顾忌几点睡又不用顾忌几点醒,想睡就睡睡个天昏地暗,要是回去露营还得早起去摘野菜,那和上班有区别吗?”琪亚娜一边吐槽一边扶额,而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塞西莉娅的心里。
  “我回去打扰你们做爱吗?吵得要死不说我还睡不好,我没有当电灯泡的兴致啦老妈。”
  塞西莉娅听到了琪亚娜的“队内语音”,不由得老脸一红但仍然嘴硬:“这次活动好歹是圣芙蕾雅老师们的活动……”
  “放心啦老妈,我大不了在麦卡先生家蹭吃蹭喝啦,反正在哪里过暑假不是过暑假啊,你女儿又不是那种娇滴滴一碰就倒的小女孩儿……再说了,我就是给麦卡先生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故意朝麦卡眨了眨眼,接着架上了新的“队内语音”:“求求你啦求求你啦,我真不想回去听他们叫床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麦卡!”
  “那可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不反对,只要你能说服就行。”麦卡的声音从她的心中传来,而动作上则是偷偷比了一个OK。
  一边的其他人都有点尴尬,毕竟大伙实际上叫琪亚娜回去是理亏的……但是你说你把琪亚娜放这荒郊野岭的和麦卡在一块,虽然说大伙都熟悉,但这种所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有点膈应。
  更何况麦卡年龄得快大琪亚娜两旬了,这更是有点炸裂的事儿,传出去沙尼亚特家族的次女和某老男人共处一室一晚上可太劲爆了。
  “再说了,麦卡先生可是有整整一座山头啊,这座山头正好给我拿来度假该多好……好山好水好地方,我就当租住在麦卡先生家两个月,到圣芙蕾雅开学前我回来不就完了。还能戒手机戒电脑戒游戏,这不就是老妈你要我做的吗?”琪亚娜突出一个打蛇打七寸,一句话确实打在了塞西莉娅的好球区。
  是啊,她一直吐槽琪亚娜天天打游戏打到昏厥,但这次终于有了个合理戒掉游戏的地方,而且麦卡也是熟人不担心找不到……说白了这也算是好事儿啊!
  能让琪亚娜戒了两个月游戏再回来,对塞西莉娅来说那可是求之不得,幽兰黛尔和舰长捏了捏下巴表示不是不行,雪莱一看琪亚娜的眼神就明白了,而芽衣则叹了口气躺在沙发上,表示今天这事儿整得她身心俱疲,赶紧的结束吧。
  “那……”塞西莉娅的眼神看向麦卡,后者也露出了释然和无奈的表情,“确实得麻烦麦卡先生两个月了,琪亚娜的房费和食宿费走沙尼亚特家族的公账报销吧,这方面我还是不会赖账的。”
  “您这话言重了,当年琪亚娜小姐把我从楼里面救出来,这份恩情我可还没还呢,区区住两个月而已,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麦卡一句话再次拉近了两方的关系,也算是给塞西莉娅吃了颗定心丸。
  “好耶!老妈最好啦!”琪亚娜一个大跳就又跳进了塞西莉娅的怀里吧唧吧唧亲了她两口,那副释放自我的样子像极了被老妈同意可以玩游戏的网瘾少女。
  一旁的几人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也纷纷起身准备离开——毕竟都九点多了,开车回到营地也得十点半了,大家找人找到晚上人困马乏,都得睡觉回血。
  “记得注意点卫生!别光麻烦人家麦卡先生家的人!”塞西莉娅临走前还在千叮咛万嘱咐。
  “知道啦知道啦,老妈就享受你的露营时光吧!”琪亚娜挥着手看三辆车逐渐走远,直到走到看不见的地方才长叹出一口大气,“我滴妈呀……真是终于走了啊!”
  “塞西莉娅女士刚走就开始怀念吗?”
  “口癖啦口癖,刚才的烤全羊我还没吃完呢!”琪亚娜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了烤肉架旁边,幸好羊肉只是稍微被烤干了一点,就是可惜羊肝已经凉了,她只能拿回烤架上重新加热,而芦笋和番茄已经被烤成炭了,她就拿了新的切好开烤。
  “精神真好啊。”他看着琪亚娜张罗起了新的烤肉,也搬过来两张躺椅摆好,而鲍勃和路易已经躺在了狗舍里,两条狗比他们的主人生活都健康……直到琪亚娜终于烤好了新的芦笋,麦卡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两千两百四十七。”
  “啊?”
  “我说你刚才数的最后一片星空,两千两百四十七颗星星。”麦卡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周围只有虫鸣声和炭火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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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很喜欢这种生活。
  已经是琪亚娜来到麦卡庄园的第六个星期了,她从开始跟着麦卡四处在菜地乱窜,到现在已经能熟练的运用铲子和耙子开始耕地,偶尔帮麦卡去西红柿地里打打药。
  到了晚上就和麦卡开始张罗到底要吃什么——反正食材管够,资源无限供应,琪亚娜就是想吃草他都能给拔点儿优质牧草回来。
  于是琪亚娜吃东西不仅纯天然无公害还能大吃特吃,没了零食夜宵反而还瘦了点儿。
  因为麦卡不吃夜宵也不敢吃啊,人到中年防备脂肪肝,他不吃琪亚娜也不好意思做怕浪费,一来二去的竟然还健康饮食了。
  每天早上她和麦卡开着那辆洒水车出去视察菜地,洒水的时候她经常没来由就开始大唱特唱,从天命的唱诗班圣咏到圣芙蕾雅学园的校歌,再到各种各样的华语日语粤语英语流行歌曲大串烧……姑娘戴着草帽穿着裙子尽情CosPlay神经病,而麦卡会在第二天她唱这首歌的时候开始和她一样神经病,两个人唱着《Loser》和《NIGHT DANCER》给作物洒水,洒水完之后他就会拿出一包纸烟,下车靠在车尾悠然点燃。
  琪亚娜则坐在车上翘起二郎腿,听着他轻轻哼着《Country Road》看太阳西沉,大草帽扣在头上很容易催困,甚至有时候她会在车上睡过去。
  麦卡就会开着车带她回别墅,醒来的时候一般在二楼卧室的床上——那是她的专属小卧室。
  如是这样完全不考虑外界的生活她过到了第三周,而今天的浇水打药工作已经结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两人再一次停车休息,骆驼牌香烟的烟雾味儿从车尾飘散过来,琪亚娜则把草帽扣在脸上,感受着夕阳的余热:“麦卡你换烟了诶。”
  “嗯?”车尾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你上次抽的烟可不是这个味儿,之前抽的是软中华,这次换成骆驼牌香烟了。”琪亚娜懒洋洋的回答,顺便用手背搓了搓鼻子,打了个满足的哼哼。
  “之前舰长就有点喜欢抽这个味的,不过自从他和芽衣姐姐结婚之后,为了备孕什么都不抽了,酒也不喝了,天天过得像是个清教徒。”
  “为了备孕戒烟戒酒是对的啊,这要是不戒到时候影响的可是孩子。”麦卡喟叹一声。
  “也对,毕竟当时做秘书女武神的时候,给舰长买烟算是我的固定任务,大多数的烟我都区分得出来。”琪亚娜看向远处的落日,融金色在她的脸上缓缓落下,不远处的天穹正在变暗。
  “也不知道我要是哪天结了婚,会不会也要强迫我的丈夫去戒烟……但我感觉这东西不好戒,毕竟舰长当年带我们打崩坏战役的时候,手里的烟基本是不带停的,一根连一根抽。”
  琪亚娜说的是真事儿,在崩坏战役都结束之后,舰长去了一趟天命的医院,在当时已经回归的逆熵那里做了肺部修复手术。
  从他肺里面取出来的焦油和黑色坏死细胞几乎有半公斤重,要不是有黑渊白花和营养液修复身体,说实话舰长抗不太住。
  “很幸运,我没烟瘾。”车后面传来了一声很淡的火灰碰水声,那是麦卡在用随身的瓶装水熄灭烟头,“一个月我能抽一包都是奇迹,这东西对我来说只是有点欢乐的消遣,如果琪亚娜不喜欢烟味我也可以戒烟。”
  “这么说好像是表白了啊!”她看着麦卡跳上洒水车,就颇为搞怪的将白草帽扣在了他的头上,“怎么忍了三周真的忍不住了吗?原来你是这样老谋深算的禽兽……”
  “那我可要高兴疯了,能被如此美貌的琪亚娜小姐半推半就……那不也是本事?”麦卡完全不怕琪亚娜和他开黄腔,这姑娘来的第一天就开始黄腔乱开的,属于是棺材反光级别的那种。
  与其天天被她挑逗成大红脸不如主动出击,直接魔法对轰反而两人聊得那叫一个欢快,麦卡也算是深谙此道。
  “喂!大灰狼吃人啦!救命啊!”
  “大灰狼来吃你啦!”麦卡双手扶稳方向盘,但是语气却是夸张的大喊,好像他真的扑向了琪亚娜一样,逗得她哈哈大笑。
  “天啊!房间里没有避孕套啊!”
  “要那玩意儿干嘛啊!”
  “那就不要了!”琪亚娜彻底被麦卡逗笑了,两人一路怪笑一路开着洒水车晃晃悠悠回了庄园,不远处的几窝鸟儿被两人的怪叫声惊到后飞了起来,竟给这幅田园图增添了不少生趣。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琪亚娜回拨了一个号码:“姐?”
  “啊,刚从田里回来吗?”幽兰黛尔的声音传了出来,背景音是嘈杂的商场音。
  “算是,今天给西红柿打了药,收了几篓黄瓜和胡萝卜,你要我就包好了给你寄过去。”琪亚娜翘个二郎腿坐床上满脸无所谓,她都听到了背景音里面有Dior满减促销的宣传音,“怎么姐要去买香水了?姐夫喜欢什么香型啊?”
  “皂感鸢尾白麝香……你问这个干嘛啊!”幽兰黛尔很快就发现自己说顺嘴了,连忙把话题拉回来。
  “那有什么,我这还是轻奢田园黄瓜胡萝卜泥煤香呢。”
  两人的聊天日常中带着点搞怪,而这就算是每天琪亚娜往家里打的平安电话。
  毕竟塞西莉娅还是不太相信麦卡的定力——换你家女儿是一个腰细腿长可爱美丽的美少女,然后她现在正在某个自己虽然熟悉但又不特别亲近的中年独身男人朋友家中暂住,这Debuff都叠满了,不是因为琪亚娜愿意死赖着,她早就把自己女儿拎回家了。
  于是就有了幽兰黛尔和琪亚娜的每日电话环节,每日她向幽兰黛尔报个平安,顺便聊聊最近在麦卡家度假是干嘛的……结果过了一周塞西莉娅就放心了,琪亚娜连种地都学会了甚至还给她寄了自己摘的黄瓜,她现在敷脸用的都是麦卡家种的黄瓜片。
  久而久之,现在打电话的只有幽兰黛尔,而且是那种只打一次接不接随你,打不打回来也随你的那种。
  但为了脸上好看她还是会打回电话去,幽兰黛尔最近天天和雪莱约会,也需要个军师在后面没事儿帮着筹划下。
  于是琪亚娜就天天和自己老姐电话粥聊天打屁,然后当当狗头军师——
  “琪亚娜?”房门轻轻响了响,麦卡在外面敲起了门,“今天想吃点什么?”
  “啊……随意就好,我不挑食的。”琪亚娜捂上话筒随意回答了下,“我先和姐姐打个电话,麦卡你想做什么我跟着吃就是了,正好我还得洗个澡。”
  “那好,那我去弄点黑松露,旁边那座山的户主送了我一点刚摘的黑松露,今天正好拿来炖鸡。”
  琪亚娜又接起了电话:“所以老姐你今晚打算在哪里解决战斗?家里还是情人旅馆?”
  “那肯定是外面,天天在家里做这事儿……不够打扫的。”幽兰黛尔翻了个白眼,表示这事儿你不比我懂?
  “得了吧您嘞,真是小夫妻酸臭的爱情啊!什么时候能来一个白马王子……黑马王子也行!把我这渴求爱情到昏厥的人抓走啊!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的老姐!”琪亚娜捂胸发誓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气得另一头幽兰黛尔哭笑不得。
  “你想要男人献祭你姐干嘛?”
  “直接来十几个黑马骑士给你踩死得了!”幽兰黛尔恶狠狠发出了诅咒,不过看起来琪亚娜并不打算拒绝。
  “啊?1111111姐真有吗?”
  “没有!”幽兰黛尔笑骂着挂了电话,琪亚娜把手机一扔躺在了床上,回味着刚才和幽兰黛尔的笑骂战。
  哎,自己家老姐有男人宠爱被爱情滋润就是爽啊……哪像自己,现在身边连个知心知热知冷的男人都没有……吗?
  琪亚娜愣了下,因为这个问题确实很严肃。
  严格来说,琪亚娜的性癖是类似于齐格飞一样的男人——俗称爹系男友。
  毕竟某个白毛团子除了必要的生活常识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生活技术力,天天吃泡面的人会记得今天是健康饮食还是放纵日?
  倒不如说天天都是放纵日,琪亚娜的体重晃荡也是因为这个。
  从齐格飞到舰长,基本上都是能把琪亚娜宠溺无度还全部包圆,让她每天只需要躺着开吃就行。
  而说句很不好听的,麦卡……真的很符合她对爹系男友的定位啊?
  喜欢什么吃什么,喜欢去哪随时可以去,想要什么和他说……甚至她真的有点离不开这个男人,宽阔厚实的背脊更给她如同山岳般的庇护,让她确实难以拒绝和抗拒。
  如果说麦卡真的对她有了什么不轨的意愿……
  她设身处地想了下,瞬间就羞红得捂住了脸。
  不行不行不行……洗个澡!
  必须洗个澡冷静一下!
  麦卡先生可是最少大我三十岁的存在啊!
  而且人家可是有那么好的妻子,就算去世了也不是自己能觊觎的……这种事儿不是让人家难堪吗!
  她咬了咬牙,将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脱掉,轻薄的白色蕾丝落在地上像是美貌妖精的蝉蜕,而她赤着脚迈进了浴室,任由温水浇在自己的头顶。
  水流将她身上的汗液和灰尘洗掉,刚才有些胡思乱想的心也终于静了下来,她看着镜子中那个焕发了青春活力的少女,和之前在圣芙蕾雅的那个灭绝师太班主任简直是两个人。
  女人最无法欺骗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子,自己的气色什么样子都写在脸上,即使涂了大量的化妆品都掩盖不住疲惫——皱纹不是假的,黑眼圈不是假的,眼袋不是假的,松弛的肌肤更不是假的。
  琪亚娜为了给班里的学生一个好印象不惜用律者能量养脸,但眼底里的疲惫她自己都看得见。
  可在麦卡庄园的时间里,她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早上吃健康早餐,中午喝红酒吃牛排或者是炖菜,晚上则有很不错的正菜和汤品,甚至还能偷空说:“这些我不喜欢吃。”……那麦卡就会直接拿出已经熟成好的羊排和羊腿,直接当场架炉子烤肉,直到她吃得满嘴流油表示今晚真好为止。
  如果论娇惯和纵容属性来说,麦卡是第三个会这样疯狂宠爱和娇惯她的男人,前两个一个已经躺在了公墓里供她祭扫,一个已经成为闺蜜的丈夫每天被自己的闺蜜死里蹬。
  她轻叹了一口气,将后背靠在了浴缸的墙上,在操场上的对话仍然历历在目。
  “年龄也不小了啊……按照欧洲那边的习俗,你和幽兰黛尔都得开始考虑婚嫁的问题,感觉塞西莉娅阿姨会被你两个人急死。”
  “急死也没用啊,遇不到喜欢的人,谈一场奇奇怪怪的恋爱,然后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人,最后再糊涂不堪的过完这一生?”
  “我嘛,不看重那个人有没有钱,不看重那个人是帅小伙还是老掉牙的老东西,更不看重他是做什么的……我只想找一个我喜欢的,我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人,平平安安过属于我们的生活就好。”
  “听起来很不错。”
  是啊听起来很不错,她确实不看重什么是老掉牙的老东西,也不在乎是什么小奶狗或者是帅小伙……她只在乎一个对她知冷知热,能够关心她理解她,愿意站在她身边的人就够了。
  对琪亚娜·卡斯兰娜而言,她有着能够和半个天命分庭抗礼的武力,有着卡斯兰娜家族次女的身份,有着圣芙蕾雅学院教师的身份——她真的不缺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可以用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但她缺爱,缺愿意爱自己的人,一个爱自己的,最好是血缘关系亲人之外的人。
  那个人曾经是齐格飞·卡斯兰娜,也曾经是休伯利安的舰长阁下,而现在这个名单上,她轻轻翻开书页,用藏在心头的墨水写下了第三个名字,一个温柔的非洲裔男人名字。
  麦卡·旺达。
  ————————————————————
  舒缓的下楼声响起,麦卡看着穿着棉质厚睡衣的琪亚娜从楼上下来:“洗完澡了?”
  “嗯,今天稍微有点累,就多泡了一会儿。”琪亚娜的脸上带着有些不正常的红潮,她稍微揉了揉脸就一句带过了,而麦卡也没有多追究,而是将餐盘的盖子掀开,冒着腾腾热气的鸡汤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麦卡竟然做了标准的中式晚餐,一盅炖得酥烂多汁的黑松露鸡汤,配上晶莹剔透的大米饭和炒莴苣,一盘拌沙拉在旁边——这种东西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麦卡都这个年纪了,他竟然还有闲心学习中式菜肴的做法。
  琪亚娜看着他拿起筷子熟练地拈菜才如梦初醒,端着自己的小碗就去舀鸡汤了。
  “尝尝这盅汤,那个送菌子来的老板说这东西炖汤喝或者薄油略煎都不错,正好他又送了几只猎来的跑山鸡,我便直接拿来炖汤了,琪亚娜尝尝合不合口味?”麦卡轻声介绍着菜肴食材的来历,而已经被鸡汤征服的琪亚娜正一脸虔诚着喝汤,脸上全是幸福的神色。
  “太好喝了……”
  “好喝就多喝点儿,不够的话锅里还有。”他熟练用筷子拈菜吃饭,看着琪亚娜大吃特吃才露出笑容。
  “我要是能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就是认麦卡先生做爸爸都行啊!”
  沉默。
  死寂。
  愣神……直到两人面面相觑。
  琪亚娜喝汤的动作愣了下,而麦卡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那里,这事儿可不比他们平日里开的黄色笑话,那种属于是怎么开都无所谓的,这种让琪亚娜认自己做干爹的事儿——他敢答应,第二天塞西莉娅就过来活劈了他得了。
  “琪亚娜……你是开玩笑吧?”
  “……如果我说不呢?”她突然没头没脑的说出了第二句,麦卡真的愣在了那里。
  见麦卡愣在了原地,琪亚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没喝醉,我真的在想这个问题——如果说麦卡先生真的是我的父亲呢?”
  “琪亚娜……你还是别乱想了。”麦卡叹了口气,这小姑娘他真的怀疑是不是喝大了,这种话都说出来多少有点变态。
  “是啊,我是不该乱想……但是我停不下来啊,麦卡。”
  她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来到了麦卡的身边,很随意的便坐进了他的怀抱中:“我其实不是个好孩子,确切点儿,我是个惹祸精,是个赖皮虫……是个那种会把周围所有事儿都搞砸,然后再诶嘿一下的女孩子。”
  “搞砸过圣芙蕾雅的事儿,搞砸过温蒂的事儿,搞砸过布洛妮娅的事儿……”
  “我真的很靠周围人的宠爱啊,大家对我的爱怜和纵容,以及相信我能做到的信念,才有了今天的薪炎律者。”她正视着麦卡那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去亲吻他的额头,“但不带任何杂质的,来自异性的宠爱,我迄今为止也只有过三个男人——”
  “第一个是我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他已经去世了。”
  “第二个是我的舰长,他现在是雷电芽衣的丈夫。”
  “第三个……也只有第三个,现在就在我的面前。”说到这里的时候,琪亚娜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流泪,女孩儿的眼泪轻轻打在麦卡黝黑的手背上,传导着她身体的温度,“麦卡,麦卡·旺达。”
  “我只想有一个能纵容我的男人,宠爱我的男人,我不会在乎他大我多少岁,我也不在乎他是谁经历过什么……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哪怕是我一厢情愿的……”
  “好吗?”
  “我的……爸爸?”
  他看着怀中那个梨花带雨的女孩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琪亚娜也似乎明白了他正在顾虑着什么,主动用双手抬起了他的左手:“只在这里,只在这个庄园,我只会在这里叫你‘爸爸’。”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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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水龙头哗啦啦的响,她尽力用冷水去冷却着自己的身体,不然她感觉自己要被烧干……各种意义上的烧干,初次萌动便无法自抑的少女春心如同奔涌的江河,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冲进了海里。
  麦卡终究没有拗得过琪亚娜的苦苦哀求,只能算是半带宠溺的同意了这个称呼——只能在这里这样喊他,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能这样喊他,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她这样喊他。
  只有当这三个条件全都成立的时候,麦卡才能够接受琪亚娜的任性,让她这声几乎算是调情的“爸爸”喊出口。
  麦卡早早便去自己的房间睡觉了,偌大的别墅里面现在醒着的只有琪亚娜自己,冷水噼里啪啦砸在她的身上,但她心里的火总是浇不灭——浇不灭……甚至让她咬破了嘴唇,尝到嘴角上甜滋滋的血腥味道。
  她承认自己只是个女人,一个十七岁的女人,一个看着周围人甜蜜而自己求之不得的女人……
  她叹了口气,轻轻一拳捶在浴室的墙上,将花洒关掉擦干身体。
  可当她走出浴室的时候,却看见桌子上多了一个托盘,里面是一杯调好的柠檬利口酒,冰块在其中浮浮沉沉,还有一张字条放在托盘里。
  她拿起那张字条,上面是硬朗的字迹:“累了就早点休息吧,喝杯利口酒也许有助于睡眠。”
  落款是麦卡。
  她看着那张硬朗字体的字条,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如果硬要给她找一种感觉……她只能用无奈来表示。
  因为对她而言,失去自己所爱之人只有那一次,第二次的她已经无所畏惧,即使面前的人儿青春已不再。
  但现在看来,麦卡对她的感情最多像是宠溺的干女儿。
  她躺在床上,回想起两个月的时光……她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荒唐——完完全全的荒唐!
  谁家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儿会和一个四十五的鳏夫共处一室住六个星期啊?
  而且两人还不是父女关系这种,任谁听到这种同居事件都只会露出猥琐的笑容……更荒唐的是她甚至觉得这六周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快乐,快乐到她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个没有人爱、没有人要、被整座城市遗忘的人。
  快乐到有时候她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会突然眼睛发酸,因为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很多年以前,被一双很大很暖的手举起来架在肩膀上。
  那是齐格飞,是她在西伯利亚的时候,父亲会带她出去转转,那时候她坐在他的肩膀上,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棒的公主——
  可是……
  琪亚娜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中间,用力蹭了一下。
  “唔……”内裤的布料陷进去,压在她那略带湿润的耻丘上,蹭得她头皮一麻。
  来自原始的,让她无法拒绝的迷醉感缓缓从心里升起,冲荡着她的肌肤和身体……是的,她自从来到麦卡家,已经有大约五六个星期没有自慰过了。
  原先对琪亚娜来说自摸简直是家常便饭,挖矿这种事情哪个姑娘不干?
  而且她挖矿还是毫无节制的,一到周五晚上她能把自己弄到昏过去,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腰酸腿麻。
  而今天那个充满了禁忌感的“爸爸”出口之后,她突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性压抑,就像是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但此刻还不能动手一样。
  只能先端着自己的猎枪瞄准,等待着猎物跳进自己的罗网……但是蹲守的途中总会饿,那总得吃点肉干吧?
  于是琪亚娜拿出了自己的“肉干”,在雪地里撕开嚼了起来——她抿着嘴唇,又蹭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能停住,手从睡衣下摆伸了进去。
  她开始幻想,身为宅女那自慰肯定要有配菜才能扣的动,一张标准的帅哥脸在她的脑中逐渐建模,琪亚娜看过无数的少女漫和GL片,各式各样欧亚英美非的帅哥那是信手拈来……而此刻这位帅哥正用她的手指充当着那根火烫的肉棒,在琪亚娜的小腹上缓缓下移,像是欲火中烧般开始索求着她。
  指尖先碰到的是小腹。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柔软的肉,因为整个夏天吃得太好,比她记忆里要软一些——麦卡做的炖汤和沙拉太好吃了,还有他烤的那种外面一层焦糖色、里面软到能拉丝的布丁。
  她的手掌贴在那里,按了按,觉得自己有点丢人。
  ——可那是他喂出来的,想到这里琪亚娜就忍不住地悸动。
  手指继续往下,她的手指按在光洁的阴阜上,上面是一层细腻的汗水和黏浆混合物。
  而她并没有着急忙慌的继续,而是用自己的指肚在阴蒂边缘轻轻打着转转。
  体会那种被压住的、钝钝的胀。
  屋子里空调开到了二十六七度,但她的皮肤是热的。
  她从未觉得二十六度的冷风如此之冷,让她浑身都打起鸡皮疙瘩。
  “……继续。”她小声说,然后闭上了眼。
  手指开始打圈,画很小的圈子,位置稍微靠上一点——圈越画越急,布料越来越湿,湿到能听见很轻的、黏在一起的“啾”的一声……琪亚娜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感受着液体瞬间漫涌而上的感觉,爱液带着快感一瞬间袭击了她,腰肢忍不住失去了力气。
  她翻了一个身,趴过来,膝盖顶在床上把屁股抬起来一点。
  空气扑上去的一瞬间,那个地方凉得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热又漫了上来。
  手指缓缓俯在早已湿透的阴阜上,她开始微微用力,幻想着帅哥的肉棒正在一寸寸顶开她的身体,将她的穴道逐渐塞满……好吧,宅女的幻想可能比宅男更加疯狂。
  她的中指顺着缝滑下去,滑到最下面,那里已经湿得不像话,指腹一进去就被吞住了一点点,滑出来的液体被抹开,抹得到处都是,抹到那个小小的、还没有被彻底唤醒的核上。
  “——呜呜!”
  她的腰一下子弹了起来,开启了熟悉的冲刺,但冲刺中却没有带来熟悉的悬浮感,无论她怎么发狠的揉搓着那块敏感点,换来的却只有一寸似是而非的快感,就好像她脑中的那个人仅仅是一张虚幻的模样,是一个影子。
  一个虚幻的影子。
  “哈……怎么……不行……”她赶紧停手,整个人趴在床上喘气。
  刚才她幻想的帅哥瞬间破碎,就好像上面那位直接莫名其妙的就早泄了一样……但琪亚娜很清楚,她根本就是突然没了感觉,这种说法虽然很怪但是确实是真的。
  寻常的自慰在她冲刺的时候就该如愿高潮,但这次她不知为何突然锁住了高潮点。
  她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把手放回去,这次只是用指腹在上面,若有若无地碰着,一下、一下……像猫的舌头。
  她决定换一张脸,一张她很熟悉很觊觎的脸。
  “舰长……琪亚娜好想你……”她故意用黏腻的声音刺激自己,幻想着那个英伟的男人对自己肆意抽插。
  手指深深插入穴道发出咕吱咕吱的声音,爱液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快感一点一点地涨起来,从那个点往外一圈一圈地扩,扩到小腹,扩到大腿内侧,扩到脚趾都蜷了起来。
  她的呼吸逐渐变乱,床单被她的脸蹭得歪掉,她张开嘴把脸埋进去,一口一口咬住。
  但在她恍惚间,脑子里的画面变了。
  ——不是舰长。
  整整三年,她在深夜里自慰想着的都是同一个人。
  舰长笑起来眼睛弯着,说话温温柔柔,对谁都有耐心。
  她想着他的脸、他的声音、他偶尔叫她名字的时候那种带着笑意的语气,然后手就快了……反正休伯利安的女武神们举行过不记名投票,问船上的哪位男同胞大伙经常用来做配菜,舰长的名字是第一个。
  今天她试着去想他,那张脸却像浸了水的纸一样,怎么也聚不起来……聚起来的却是另一张脸。
  黝黑的皮肤,硬朗的脸廓。
  眼神有点闷,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硬都松掉了,眼角的皱纹会一条条地叠起来……她真的很熟悉那张脸,这六周时间里她最相信的也是这张脸。
  琪亚娜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
  她心里突然一顿,仿佛一道玻璃幕布轰然炸碎——身体比脑子诚实,她的手又动起来,而且比刚才更急。
  咕吱吱的水声更加响亮,她一只手在身下扣弄着身体,而另一只手的手指不知不觉放在了嘴边,准备轻轻吸吮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幻想麦卡的手指。
  “……唔、嗯……”
  ——他的手,她想起他的手。麦卡的手很粗粝,掌心和指节粗大而富有弹性。
  她想象那双手现在在她身上游走,像是匠人抚过光滑的红木,而麦卡则是那位天才的木匠,试图雕琢琪亚娜这块儿稀世珍宝。
  她想象那双手先是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下唇,把她嘴巴分开——
  “张开。”她甚至能幻听到麦卡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她很喜欢听他唱歌,甚至有时候会和他合唱。
  而在这一刻,他的声音让琪亚娜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甚至做出了最最遵从本心的媚顺娇吟。
  “啊……”她顺从地张开小嘴儿,任由手指滑了进去。
  两指,慢慢往里,进去了一个指节就被吸住了。
  里面又热又软,被撑开的一瞬间有种被填了一点的满足感,但这点满足太少了,反而让那份空更明显。
  她往里推,推到最深,指腹在里面摸到一小块略微粗糙的地方——
  “唔——!”
  她的声音从鼻子里漏出来,闷在枕头里。
  她赶紧又咬住床单,腰不受控制地往前顶,屁股跟着一下一下地抬,像是在追什么东西追不到,只是越追越馋。
  身体的躁动令她抽动手指,进进出出,带出黏腻的水声。
  咕啾——咕啾——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太清楚了,清楚到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可是她停不下来——或者说,她想象那不是自己的手指。
  她想象是他在她身后,跪在这张床上,胸口贴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压进床垫里。
  那种重量是不一样的,是让人完全动不了的重量,压得她连呼吸都得跟着他的节奏。
  她会反抗一下,会扭,会笑着骂他——
  “你干什么啊,你这个老头子。”
  ——然后他会笑,那种很沉的、从胸腔里发出来的笑,笑得她整个背都跟着震。
  “别乱动。”
  “凭什么听你的,你这样……唔——好深……”
  然后?
  你问然后?
  他会把那根东西顶进来,那根带着中年男人身体热力的肉棒,碾开穴肉将琪亚娜贯穿到底。
  将她的穴道整个填满撑开,再迎接瞬间分泌而出的爱液——这就是夫妻间的默契。
  琪亚娜的呼吸一下子卡住了,她在脑子里看得很清楚。
  她甚至不知道麦卡的那东西可能长什么样,她只是从那些她偷偷在被窝里看过的画面里拼出来一个印象——比她的两根手指加起来还要粗,一寸一寸地把人撑开,撑到有点疼,疼里面又全是那种要命的胀。
  “……啊……太大了……”
  她听见自己在小声说。
  “忍一下。”“麦卡”回答她。
  “……不行……真的不行……”
  “可以的。琪亚娜,你可以的。”
  ——她想象自己被顶进来了。
  整根肉棒一下子就插到了最底。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如弓,她的脚趾扣住床单,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没听过的妩媚声音。
  “啊啊——!”
  她把脸埋得更深。
  现在只是两根手指已经不够了。她把中指食指往更深处推,同时拇指缓缓往上提拽,将指腹按在那个肿起来的小小的核上,再猛力地一压——
  “呜呜呜……”她发出了几乎可以称之为“哀鸣”的声音,而在幻想中,麦卡正将她的身体整个对折般压在身下,肆意的冲刺抽插中带出大股大股的淫水,她几乎要对那根征服自己身体的“肉棒”俯首称臣。
  她的腿开始抖了,膝盖根本就撑不住,整个人往下塌,屁股却抬得更高。
  快感像是潮水,一浪一浪地从不存在的深处推上来,可是一直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就在那个位置,怎么都过不去。
  意乱情迷之间她加了力,指尖在那颗小小的东西上揉得又快又乱,疼和快感混在一起,混成一种让人想哭的东西。
  “呜……”她自己都没想到,仅仅是揉了几下,眼泪还真的流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太舒服了?还是太难受了?还是因为脑子里那个压着她的人根本不存在?
  那个人的手上没有真的在她身上,那个人的呼吸不在她耳边,那个人的声音不在这个房间里。
  她是一个人,一个名为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寂寞女人,一个为了自己的欲望甚至可以脑内亵渎如同叔叔一样年龄男人的淫荡宅女……她在房间里,一个人,用一只手,幻想着一个四十五岁的、把她当女儿疼的、睡在走廊另一头的老男人。
  “……麦卡……”
  她第一次喊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
  然后她喊了第二遍,声音温柔地像是在喊站在她身前的爱人。
  “……麦卡?”
  ——如果真的是他,如果是他把手放在这里,那一定会让她……
  琪亚娜的想象忽然变得很具体,具体到她自己都害怕。
  她想象他的手掌整个盖上来,将整个乳球抓在手里肆意扭转,按压,再用舌头去舔弄那颗红珊瑚般的乳首。
  她想象他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乳房,粗糙的掌心磨着乳尖,磨得她浑身发麻。
  她想象他低下头,嘴巴靠近她的耳朵,那张有胡茬的脸贴在她的脸颊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再多叫几声。”
  “……呜、啊……”
  “我喜欢听。”
  “……你这……你这个坏老头子……”
  “我是坏老头子啊,可琪亚娜——你不是坏女孩儿?”
  “……唔、嗯——!”
  她的手指在里面绞紧了。
  想象里,他开始动了。
  一下一下地往里推,肉棒每一下都推到底,可退出来的时候又退得不干净,将龟头留着一点在里头皮肉上磨。
  那种节奏让人发疯,慢得让人想哭,慢得让人想求他快一点,可是求了之后他只会更慢,一边慢一边问她。
  “急什么?”
  “……急……我很急……求你了……”她几乎在无意识的哭吟,幻想着麦卡对她挑逗,对她惹火的身材加以评价……
  “求我什么?”幻想中的男人勾起嘴角。
  “……求你……快一点……”
  “说清楚点。”
  “……求你操我。”她几乎是呻吟着说出了这句话,快感开始突破下体逐渐往身体各处弥漫。
  琪亚娜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她的手指开始疯狂地动。
  这几个字从她自己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羞耻到脚趾都蜷起来了,可是快感也跟着一起炸开,从脊椎一路冲到头顶。
  快了,快了,那种感觉已经聚起来,聚成很小很实的一点,就卡在那里,只要再过一点点——
  “……麦卡——!”
  她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从床上弹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回去。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白茫茫一片,只有那种从最深处一路抽上来的、让她四肢都发麻的痉挛。
  小腹一下一下地抽,穴肉狠狠地绞死自己的手指,连自己的手指都被挤得发酸。
  她的脚在床上无力的蹬了两下,声音压在枕头里,变成一串破碎的、连不成句的呜咽。
  “呜……啊……嗯——”
  好长。长到她以为自己要昏过去了。
  然后一切慢慢地落下来,直到听觉逐渐还给了她,涣散的精力慢慢富集,她才有时间注意自己的身下——床单湿透了啊!
  明天洗床单还得偷偷摸摸,伪装成自己大大咧咧裸睡结果不小心来月经了。
  反正确实距离月经也就两三天了,这种伪装手到擒来。
  而做完了一切的她沉默无言,只是看着窗外的繁星,心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像自己不是追求那种单纯的“父爱”啊。
  ——我喜欢上了麦卡·旺达。
  ——不,是爱,琪亚娜·卡斯兰娜……爱上了麦卡·旺达,就这么简单。
  夏末慢慢变成了秋初,山上的树也刷上了金色的油漆,而在门前琪亚娜站在自己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前,正和麦卡做着贴面礼道别——天下哪里有不散的筵席,琪亚娜班主任该去上课了。
  “路上小心点儿,别再把车胎扎坏了。”麦卡将用塑封袋封好的羊腿肉和黄瓜或萝卜放在了琪亚娜的副驾驶上,看着姑娘的眼神略有复杂,“要是觉得有什么烦心事儿就和我说,打个电话的事儿而已。”
  “知道啦知道啦,爸爸还是这么喜欢唠叨啊。”琪亚娜笑嘻嘻的将麦卡的头发捣乱成鸡窝头,恶作剧后还吐着舌头装无辜。
  “多唠叨两句总是对的……你这丫头每天晚上睡觉不盖被子,早上起来都能看见你接近裸奔。”
  “爸爸喜不喜欢?”
  “我天天找擦鼻血的纸,你说呢?”麦卡被琪亚娜的混不吝气笑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如果觉得外面过得不安心,就回这里休息一阵子吧,这里一直是你的家。”
  琪亚娜闭上了眼睛,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又慢慢睁开:“那就说好啦——”
  “我要是不开心了,生气了,孤独了,难受了……我就要来找爸爸啦,爸爸才是我最温暖的港湾哦。”
  “是的。”麦卡把面前的女孩儿搂进怀里,做了最后的贴面礼,而贴面礼结束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脸颊上的湿润痕迹——
  “再见啦。”
  “再见啦……真的再见啦?”
  “再见吧……”
  麦卡看着法拉利离开的车尾,太阳刚刚从日头上升起来,山上还带着清晨的烟煴雾气。
  山下是前来采摘和旅游的游客,熙熙攘攘的声音让人怀念——
  就像是那天,名为琪亚娜的天使再次降临在他的身边,笑容宛如清晨沾着露水的红玫瑰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