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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绛缨吓得连连后退。
  “陛下?”
  她不可置信,“陛下难道是在怪臣妾,就为了郦韫之?”
  隗扶玉没有说话。
  她眼眶一红,跪倒在地。
  “臣妾陪您征战多年!当年秋猎,还替您挡过一箭!”
  “陛下别忘了,臣妾才是你一直爱的人啊!”
  隗扶玉握剑的手一顿。
  “不错......”
  他喃喃道:“寡人爱的,分明是你才对。”
  可目光落回我冰冷的脸,他眼底戾气翻涌。
  “来人,将苏绛缨禁足凤仪宫。”
  “韫之还等着寡人救,等她醒了,再和你算账!”
  他不再看苏绛缨,抱起我的尸身离开。
  寝殿里,十几个炭盆烧得通红。
  隗扶玉将我的手拢在怀里,又命人送来桂花糖藕。
  “韫之,你最爱吃的,寡人给你拿来了。”
  榻上的尸身一动不动。
  糖藕凉了,他便命人换一碟。
  一连三日。
  我的手始终没能暖过来。
  寝殿里的腐臭却越来越重。
  医师劝他将我移入冰棺,隗扶玉不肯。
  直到替我擦脸时,指腹竟沾下一块腐败的皮肉。
  他猛地缩回手,许久才哑声道:“取冰。”
  冰棺入殿当夜,隗扶玉便病倒了。
  高烧三日,昏沉中一遍遍唤我的名字。
  有时忽然笑着伸手。
  “韫之,过来。”
  下一瞬,又惊醒大喊:“别走!”
  他怔怔望着空荡荡的掌心,忽然抓住内侍。
  “宫门前那两级石阶呢?”
  “回陛下,还在......”
  “砸了,现在就砸!”
  他赤脚冲下床榻,不顾医师劝阻,冲进风雪。
  我被迫跟着他来到宫门。
  工匠刚撬起一块青砖,隗扶玉便扑过去,徒手翻找。
  掌心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
  他却捧起一把灰白石粉,望着空处。
  “韫之,寡人还给你。”
  “你不是心疼爹娘吗?寡人把他们还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阿爹阿娘早已被碾成粉末,混入石灰。
  他拿什么还?
  四周只有风雪。
  隗扶玉等了许久,又将石粉狠狠摔在地上,竭力嘶吼:
  “郦韫之!你还要寡人怎样!”
  “陛下!臣妾听说您病了,实在放心不下......”
  苏绛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
  她眼眶通红,见隗扶玉满手鲜血,急忙取出帕子。
  “您这样折磨自己,臣妾看着心疼啊!”
  隗扶玉一把甩开她。
  “寡人准你出来了?”
  苏绛缨一僵。
  “臣妾只是担心您......”
  “抗旨擅出,还敢来烦寡人?”
  隗扶玉冷冷开口。
  “赐死。”
  苏绛缨脸色骤白。
  眼看侍卫拔剑,她忽然尖声喊道:
  “臣妾知道怎么救郦韫之!”
  隗扶玉猛地回头。
  “臣妾当年在北境,听闻有异人能招魂还阳!苏家旧部知道他的下落。”
  “只要陛下留臣妾一命,臣妾便命人去寻!”
  当日,求贤榜贴满天下。
  能救活王后者,封侯拜相,赏黄金万两。
  各地术士蜂拥入宫。
  有人献还魂丹,有人称能借尸还魂。
  隗扶玉来者不拒。
  又一个接一个,都被拖出去斩了。
  朝政彻底荒废,灾荒奏折堆满御案。
  国库珍宝却流水般被用来召集能人异士。
  终于,有老臣冒死进谏:
  “陛下!人死不能复生,求您早日安葬废后,开仓赈灾!”
  隗扶玉当廷拔剑,将人斩于阶下。
  “谁再敢劝寡人葬她,便下去陪她!”
  百官噤声。
  此事没过多久,王都便传出流言。
  说我是妖后,死前以巫蛊诅咒君王,才害得陛下神志失常。
  百姓纷纷联名上书,要求焚毁我的尸身,以平天怒。
  隗扶玉看到奏折,只随手扔进火盆。
  依旧日日守着冰棺,眼底闪着偏执又阴鸷的光。
  “郦韫之,就算倾覆这天下,寡人也不准你离开!”
  直到这日。
  宫门外来了名灰袍道人,目光如炬。
  竟径直望向我飘着的地方。
  “娘娘魂魄尚在人间。”
  我浑身一僵。
  道人已转向隗扶玉。
  “陛下若想再见亡后,贫道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