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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扶玉疯了般冲进火海，一脚踹开阻拦的禁军。
“滚！”
他扯下龙袍扑灭棺盖上的火，徒手将它掀开。
掌心被烫得血肉模糊，他却俯身抱起我的尸身，死死护在怀里。
直到冲出火海，仍不肯松手。
“传医师！快看看她有没有伤着！”
医师跪了一地。
没人敢告诉他，死人早已感觉不到疼了。
我飘在一旁。
六年前，苏绛缨纵马拖着我跑了三里。
我疼得昏死过去，他却嫌我扫兴，命人将我扔回马厩。
如今不过一具尸身，他倒舍得拿命来护。
苏绛缨已被禁军按倒。
见隗扶玉满手烧伤，却只顾替我整理衣裙，她尖叫起来。
“陛下！郦韫之究竟给您下了什么蛊！”
隗扶玉没有理会。
直到安置好我，才冷声道：
“把她押过来。”
苏绛缨不肯跪，他一脚踹在她膝弯。
“臣妾才是您的王后！您竟为了一个死人这样对我？”
隗扶玉却命人押来春桃和几名苏家旧部。
当着百官的面，将她的罪行昭告天下。
苏绛缨这才慌了，跪着爬到他脚边。
“陛下！臣妾只是想夺回自己的王后之位！”
“当年分明是您说爱臣妾，才找了郦韫之这个替身！”
隗扶玉垂眼看她，忽然将衣摆从她手中抽出。
“寡人从未爱过你。”
苏绛缨脸色骤白。
他却已转身，命人重新备下冰棺。
烧伤的手指轻轻拢过我额前的碎发。
“韫之怕疼。”
他低声吩咐医师：
“往后谁也不许再伤着她。”
苏绛缨忽然大笑起来。
“隗扶玉！你如今倒知道她怕疼了？”
“当年是谁打断她的腿？是谁逼她侍寝，连她爹娘都不肯放过？”
隗扶玉的手猛地停住。
苏绛缨笑得眼泪直流。
“你以为杀了我，她就会回来？”
“她宁愿带着你的孩子一起死，也不肯再见你！”
隗扶玉缓缓合上棺盖。
“带她去祭坛。”
苏绛缨终于笑不出来了。
她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到最后成了咒骂。
“隗扶玉，你才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连自己爱谁都分不清！”
“她恨了你整整六年，你却还妄想她回来爱你！”
隗扶玉没有回头。
黄昏时分，祭坛重新布好。
那支染血的金凤钗，被供在阵心。
苏绛缨被绑上祭台。
刽子手举起刀刀光落下。
鲜血流入铜盏。
道人立即以血画符。
四十九盏引魂灯齐齐燃起青焰。
我身上那股无形的束缚，竟猛地松动了。
隗扶玉霍然起身。
“韫之！”
他跌跌撞撞冲进法阵，伸手向前抓去。
我竟也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朝他扯去。
眼看就要碰到他的手。
青焰忽然剧烈摇晃，尽数熄灭。
隗扶玉脸色骤变。
“韫之？”
他扑向方才我所在的位置，却只抓住一把冷风。
“韫之！你出来！”
道人捧着铜盏，脸色惨白。
“陛下，血祭失败了。”
隗扶玉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苏绛缨已经死了！韫之呢？”
“你不是说拿害死她的人祭祀，就能让寡人见到她吗！”
道人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挣扎着跪倒在地。
“陛下，苏绛缨虽有罪。”
“可娘娘最大的那笔血债，还没有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