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谢了。花瓣落了一地，像一层金色的雪。风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割。林逸尘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光秃秃的树枝，心里有些发空。苏婆婆的脸还在树干上，但没有了花瓣的衬托，显得格外苍老。她的眼睛闭着，嘴角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苏婆婆，冬天来了。”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树枝，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逸尘拢了拢衣领，转身走进修炼室。自从桂花树上的三张脸再次陷入沉睡，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九宫封魔阵消耗了苏婆婆太多的灵力，她的脸一天比一天白，眼睛一天比一天暗。终于有一天，她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暗主系统也闭上了，灰衣人也闭上了。三个人，都睡着了。但林逸尘知道，她们只是睡着了，不是消散了。因为她们的嘴角还翘着，她们还在笑。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中期。突破进度：55%。】
百分之五十五。离筑基后期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影三来送面的时候，看到林逸尘的脸色很差。他的脸很白，嘴唇很干，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她没有问，只是把面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吃。
“影三，”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苏婆婆什么时候醒？”
影三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春天，也许夏天，也许永远。”
林逸尘的手顿了一下。“永远？”
“也许。”
林逸尘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面很热，汤很鲜，荷包蛋煎得刚刚好。但他吃不出味道。
“林逸尘，”影三的声音很轻，“她会醒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乎你。”
林逸尘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像两颗星星。
“谢谢。”他说。
“不客气。”
他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影三拿起碗，走到门口，停下来。“林逸尘。”
“嗯？”
“不管她什么时候醒，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走了。林逸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钱多多来送桂花糕的时候，看到林逸尘在扫落叶。他拿着一把扫帚，一下一下，把地上的桂花扫成一堆。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逸尘，你在干什么？”
“扫落叶。”
“为什么？”
“因为苏婆婆喜欢干净。”
钱多多看着他，眼眶红了。他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拿起另一把扫帚，和林逸尘一起扫。两个人，两把扫帚，一下一下，把地上的桂花扫成一堆。花瓣很轻，风一吹就飘起来。他们扫了很久，才把院子扫干净。
“林逸尘，”钱多多忽然开口，“你说，苏婆婆能看到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看着我们。”
钱多多抬起头，看着树干上的脸。脸很白，眼睛闭着，嘴角翘着。
“苏婆婆，”他轻声说，“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快点醒来。”
风吹过，树枝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回答。
苏剑来练剑的时候，看到林逸尘在教孩子们练剑。孩子们手里拿着木剑，一招一式，认认真真。林逸尘站在他们面前，做着示范。他的剑很慢，很稳，每一招都留有余地，不会伤人。
苏剑站在旁边，看着，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他忽然开口，“你教得很好。”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天在演武场上练剑，就是在教我。教我认真，教我坚持。”
苏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许吧。”
他拔出剑，走到孩子们面前。“我也来教。”
孩子们欢呼起来。两个老师，一个教，一个练。剑光在阳光下闪烁，像一条条银色的蛇在飞舞。
灰衣人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风吹过，树枝摇晃，花瓣早就落光了，但还有几片枯叶挂在枝头，在风中瑟瑟发抖。
林逸尘在他旁边坐下来，也靠着树干。
“灰衣人，”他忽然开口，“你冷吗？”
“不冷。”
“骗人。你的手都紫了。”
灰衣人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确实紫了，但他没有感觉。
“我是系统。系统不怕冷。”
“你是人。”
灰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也许吧。”
林逸尘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外袍是钱多多送的，灵衣，能抵挡筑基期的攻击。灰衣人看着身上的外袍，眼眶红了。
“谢谢。”他说。
“不客气。”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光秃秃的树枝。风吹过，树枝摇晃，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逸尘，”灰衣人忽然开口，“你说，第零号在哪儿？”
林逸尘愣了一下。“第零号？他不是死了吗？”
“也许。也许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见他。”
林逸尘沉默了。他想起第零号的系统，想起那面镜子，想起那扇门。第零号死了，但他的系统还活着。在青龙学院的禁地里，在那面镜子里，在黑暗中。
“等苏婆婆醒了，我带你去看他。”
灰衣人看着他，笑了。“好。”
冬天越来越深。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把整个青龙学院裹成白色。桂花树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婆婆的脸被雪盖住了，看不到了。但林逸尘知道，她还在。在树干里，在树根里，在每一寸树皮里。
他每天去扫雪，把树干上的雪扫干净，让苏婆婆的脸露出来。脸很白，比雪还白，但嘴角翘着，在笑。
“苏婆婆，”他轻声说，“下雪了。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树枝，冰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站在树下，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修炼室，关上门。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中期。突破进度：60%。】
百分之六十。离筑基后期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影殿的地下深处，光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光球表面的裂缝又大了一些，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洞穴。一个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叶。
“第1087号，冬天来了？太好了。春天，我就会出来。”
光球跳动了一下，裂缝又大了一些。
而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她轻声说，“春天，他就会出来。你要准备好。”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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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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