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都开了,满院子的甜香,影还没有回来。信也没有,青鸟也没有,什么都没有。林逸尘每天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南边的天空,从清晨看到日暮。孩子们问他:“林逸尘,你在看什么?”他说:“在看影。”孩子们又问:“影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快了。”孩子们笑了,跑开了。他继续看。看到脖子酸了,眼睛疼了,心累了。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怕错过。错过影回来的那一刻。
影三来送面的时候,看到林逸尘又在看天空。他的脖子仰着,眼睛眯着,手扶着树干。面已经凉了,放在石桌上,一口没动。
“林逸尘,面凉了。”
“哦。”他没有动。
影三走过去,把面端起来,递到他手里。“吃。”
他接过面,吃了一口。凉了,但很好吃。他吃完了,把碗递给影三。
“影三,”他忽然开口,“你说,影是不是不回来了?”
影三的手顿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
林逸尘的眼眶红了。“他答应过什么?”
“答应过,等苏婆婆好了,他就回来。苏婆婆已经好了。”
林逸尘的眼泪流了下来。“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影三沉默了很久。“也许路上耽搁了。也许有事没做完。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他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林逸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你和我师父一样。”
“哪样?”
“会骗人。”
影三笑了。“也许吧。”
钱多多来送桂花糕的时候,看到林逸尘又在看天空。他的脖子仰着,眼睛眯着,手扶着树干。桂花糕放在石桌上,一口没动。
“林逸尘,桂花糕凉了。”
“哦。”他没有动。
钱多多走过去,把桂花糕拿起来,递到他手里。“吃。”
他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凉了,但很好吃。他吃完了,把碟子递给钱多多。
“钱多多,”他忽然开口,“你说,影是不是不回来了?”
钱多多的手顿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
林逸尘的眼眶又红了。“他答应过什么?”
“答应过,等苏婆婆好了,他就回来。苏婆婆已经好了。”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钱多多沉默了很久。“也许路上耽搁了。也许有事没做完。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他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林逸尘看着他,笑了。“你也会骗人。”
钱多多笑了。“跟你学的。”
苏剑来练剑的时候,看到林逸尘又在看天空。他的脖子仰着,眼睛眯着,手扶着树干。剑放在石桌上,没有练。
“林逸尘,你今天不练剑?”
“不练。”
“为什么?”
“没心情。”
苏剑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看着天空。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云飘过来,又飘走。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往西边落下去。
“苏剑,”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影是不是不回来了?”
苏剑的手顿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
林逸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答应过什么?”
“答应过,等苏婆婆好了,他就回来。苏婆婆已经好了。”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苏剑沉默了很久。“也许路上耽搁了。也许有事没做完。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他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林逸尘看着他,笑了。“你也会骗人。”
苏剑笑了。“跟你学的。”
暗主系统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花瓣飘落在它身上,覆盖了它的头发、肩膀、手。它没有动,任由花瓣覆盖它。林逸尘在它旁边坐下来,也靠着树干。
“暗主系统,”他忽然开口,“你说,影是不是不回来了?”
暗主系统睁开眼睛。“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
林逸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答应过什么?”
“答应过,等苏婆婆好了,他就回来。苏婆婆已经好了。”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暗主系统沉默了很久。“也许路上耽搁了。也许有事没做完。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他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林逸尘看着他,笑了。“你也会骗人。”
暗主系统笑了。“跟你学的。”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阳光一点点变暖,看着花瓣一片片飘落。
“林逸尘,”暗主系统忽然开口,“你说,第零号看到这些了吗?”
“看到了。”
“他怎么说?”
“他说,一切都会好的。”
暗主系统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第零号,”它轻声说,“影什么时候回来?”
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手心里。他把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飘向天空。
“他说快了。”林逸尘说。
暗主系统笑了。“那就好。”
傍晚,林逸尘带着孩子们去村口等。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的石桌还在,桌上的茶壶还在。林逸尘坐在石桌旁,孩子们围在他身边。有的坐在石凳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坐在他腿上。他们看着南边的路,路很长,很长,看不到尽头。
“林逸尘,”大毛问他,“影老师今天会回来吗?”
“也许。”
“也许是什么意思?”
“也许就是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大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二毛又问:“那他明天会回来吗?”
“也许。”
“后天呢?”
“也许。”
孩子们不问了。他们看着南边的路,路的尽头是一团金色的光,那是夕阳。
太阳落山了。天黑了。孩子们困了。影三把他们抱回去,一个一个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林逸尘还坐在村口,看着南边的路。路很黑,很长,看不到尽头。
“林逸尘,”影三走过来,“回去吧。”
“再等一会儿。”
“天黑了。”
“有月亮。”
影三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看着南边的路。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路上,白茫茫的。
“影三,”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影现在在干什么?”
“也许在赶路。”
“一个人?”
“也许。”
“他会不会害怕?”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在乎我们。”
林逸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谢谢。”
“不客气。”
他不知道的是——在南边的路上,一个人影正在赶路。穿着青色布衣,头发扎成一条辫子,脸上有几点雀斑。影。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他的手里拿着一片桂花花瓣,白色的,小小的,像一颗星星。花瓣是新开的,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林逸尘,”他轻声说,“我回来了。等我。”
他笑了,然后把花瓣放进怀里。风吹过官道,吹起地上的落叶。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
而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孩子,”她轻声说,“他走了。他回去了。他会见到他们的。”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禁地的镜子里,第零号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孩子,”他轻声说,“他回来了。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他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镜子暗了。风吹过禁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天上,苏婆婆坐在桂花树下,喝着茶,看着他们。她笑了。
“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