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尚未凋零,春耕便已迫在眉睫。苏婆婆曾言:“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晚一日,晚一季。”林逸尘从仓房中扛起那把犁——犁是陈旧的,犁铧锈迹斑斑,犁把则被磨得油光锃亮。影三端着一碗面步入院子,瞅了一眼那把犁,言罢吃完饭便去研磨。
林逸尘蹲于磨刀石前,影三亦随之蹲下,二人一人扶住犁铧,一人泼水。水是冰冷的,溅落在手上,如刀割般刺骨,冻得双手通红。影三将手缩进袖子里,又伸出来,继续泼水。
“影三,你冷否?”
“不冷。”
“莫要骗人。你的手都发青了。”
影三默不作声,将水瓢递给林逸尘,接过磨刀石自顾自地研磨起来。嗤——嗤——嗤——她的动作比他更快,更稳。
影扛着锄头踱了过来,伫立在一旁观察了片刻,亦蹲下来协助。三人排成一排,磨犁的磨犁,磨锄头的磨锄头。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洒在他们的背上,暖洋洋的,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钱多多来送桂花糕时,手中提着的食盒宛如一个精致的小宝箱,而另一只手则提着一袋种子,仿佛那是一袋装满希望的宝藏。他将种子轻轻地放在石桌上,轻声说道:“我爹说,要种就种好种子。种不好,一年白忙。”
苏剑来练剑时,手中握着的剑犹如一条灵动的蛟龙,而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镰刀,恰似一把锋利的月牙。他将镰刀稳稳地插在腰带上,先如行云流水般练了一套剑,剑势如疾风,又似闪电,精准而利落,桃花瓣在剑气的卷动下,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空中优雅地飞舞。练完后,他收剑入鞘,将镰刀从腰带上拔出,蹲下身来,帮影三磨刀。嗤——嗤——嗤——他的磨刀声如悦耳的旋律,比影三的动作更快,更稳。
暗主系统静静地坐在桂花树下,宛如一座宁静的雕塑,靠着树干,紧闭着双眼。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如金色的雨丝般洒下,在它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一幅神秘的画卷。它的手中握着一把种子,正是钱多多带来的那些,宛如一颗颗珍贵的明珠。
“暗主,你也会种地?”
“第零号教过。”
“什么时候?”
“很久很久以前。也是春天。”
犁磨好了,锄头磨好了,镰刀磨好了。林逸尘扛着犁,影三扛着锄头,影扛着镰刀,钱多多拎着种子。苏剑走在最后面,虽然没有拿着农具,但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与大家一同迈向希望的田野。
田在村东头,不大,几亩地,去年种的是麦子。麦茬还在地里,枯黄的,一丛一丛。孩子们早就到了,脱了鞋,挽起裤腿,踩在泥里,等着。林逸尘套上犁,扶着犁把,喊了一声“驾”,牛没动,又喊了一声“驾”,牛还是没动。影走过来,接过犁把,“我来。你跟它不熟。”影喊了一声“驾”,牛走了。犁铧翻开泥土,黑油油的,冒着热气。
影三跟在他后面,把土块打碎。影三很慢,很认真,每一块土都要敲碎。苏剑蹲在地头,把石子捡出来,一块一块扔到田埂上。
钱多多把种子撒在沟里,捏着一把种子走一步撒一点,走一步撒一点。孩子们跟在他后面,把土盖上,又跟在他后面,踩实。
暗主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它没有下去,脚上穿着影三做的那双布鞋——千层底,白布面,鞋面上绣着一朵桂花。鞋还是新的,没沾过泥。
“暗主,你不下来?”
“鞋会脏。”
“鞋脏了可以洗。”
暗主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站了很久。脱了鞋,光着脚踩进泥里。泥很凉,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它走了几步,鞋留在田埂上,白白的,干干净净的。
傍晚,地种完了。孩子们在田边的水渠里洗脚,水凉得刺骨,仿佛能把人的脚冻成冰棍儿,但谁也不肯先走。影三坐在田埂上,把沾满泥的鞋脱下来,在地上用力地磕了磕,仿佛要把鞋底的泥土都磕出来。影坐在她旁边,也如法炮制,把鞋脱下来,同样用力地磕了磕。苏剑把鞋脱下来倒了倒,里面竟然没有泥,他不禁感到十分诧异。影三笑了,“你走路像猫一样轻。”
暗主坐在桂花树下,脚已经洗得干干净净,鞋也整整齐齐地穿上了。它凝视着自己脚上那双白布鞋,鞋底如同白玉一般,没有沾上丝毫泥土,鞋面也没有溅到一滴水,宛如清晨刚刚擦拭过,崭新如初。
林逸尘在它旁边坐下来,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鞋。“暗主,你的鞋一尘不染。”
“嗯。”
“不脏也好。脏了也好。鞋就是鞋。”
暗主系统脚上那双白布鞋在暮色的映衬下,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千层底,绣着一朵精致的桂花,洁白如雪,干净得如同刚刚从天上飘落的雪花,没有一丝瑕疵。
远处,河对岸的桃花如纷纷扬扬的雪花般飘落。不知道何时才能落完,但它们总会有落完的时候。花落完了,叶子就会如雨后春笋般长出来。
(第16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