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万界圆梦师 > 第164章 雨来
  雨是在半夜悄然而至的。那不是噼里啪啦的大雨,而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宛如天上有人在筛着细沙。林逸尘躺在床上,静静地聆听着雨声,瓦片上的声音轻柔而密集,恰似春蚕在咀嚼桑叶。他不禁想起苏婆婆说过的话:“谷雨谷雨,雨生百谷。这场雨一下,种下的瓜就会出苗,点下的豆就会发芽。”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雨声依旧在继续,不紧不慢,仿佛是大自然在演奏一场轻柔的交响乐。
  天还未亮,他便起身了。站在屋檐下,雨丝如牛毛般飘落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院子里湿漉漉的,石板路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深灰色,桂花树的枝丫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像一串串珍珠般,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
  影三来送面时,撑着一把油纸伞。那伞很旧,伞面上画着一棵桂花树,雨水顺着伞骨流淌而下,在她脚边汇聚成一小摊,宛如一个小小的池塘。
  “下雨了。”
  “嗯。”
  “地浇透了。”
  “嗯。”
  她把面放在石桌上,收起了伞,坐在林逸尘的对面。雨滴如断线的珍珠般从屋檐上滑落,落在他们中间的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白莲。
  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如轻盈的蝴蝶般飘然而至,却未撑那把如保护伞般的伞。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紧贴在额头上,仿佛是被雨水亲吻过的花朵;衣服也湿透了,肩头深一块浅一块,恰似被墨汁渲染过的画卷。
  “影,你怎么不打伞?”
  “忘了。”
  “伞在门后。”
  “知道。”
  他并未去拿,而是将面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缓缓地坐下来。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而他却浑然不觉,也不擦拭。影三把自己的伞递过去,他却将伞推了回来。
  “不冷。”
  “没说你冷。说你湿了。”
  “湿了也不冷。”
  影三把伞撑开,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亭亭玉立地放在他的头顶。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犹如大自然演奏的交响乐,激昂而热烈。
  钱多多来送桂花糕时,身披蓑衣,头戴斗笠,那蓑衣宛如一只倒扣的刺猬,将他整个人紧紧地包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恰似害羞的姑娘用面纱遮住了自己的容颜。
  “你爹的?”
  “嗯。他说,下雨天要穿蓑衣。不感冒。”
  林逸尘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那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仿佛是春天里盛开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令人陶醉。
  苏剑来练剑的时候,没撑伞,没穿蓑衣,也没戴斗笠。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拔出剑,在雨中练起来。剑快如闪电,准如疾风,利如霹雳,雨水被剑气卷起来,在空中飞散,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闪耀着晶莹的光芒。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影站在她旁边,钱多多穿着蓑衣像一只刺猬,暗主坐在树下睁开了眼睛。
  林逸尘看着苏剑。剑身上的水珠被甩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宛如彩虹般绚丽多彩。“苏剑,你的剑快了。”
  “因为下雨了。雨水滑,剑也滑。”
  暗主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雨淋在它身上,它宛如一座雕塑,一动不动,任由雨水顺着脸往下流。它没撑伞,没穿蓑衣,也没戴斗笠,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暗主,你难道不躲避这如珠帘般洒落的雨丝吗?”
  “第零号说过,雨是上天赐予的恩泽,不可躲避。”
  “他会淋雨吗?”
  “会。每年谷雨时节,他都会静坐在窗前,任由那如牛毛般的细雨淋湿自己。”
  “要淋多久呢?”
  “直到雨停。”
  傍晚,雨势渐渐变小。并非停歇,只是变得轻柔了些。天空依旧灰暗,云朵依旧厚重,但雨丝却变得纤细如丝,几近难以察觉。林逸尘领着孩子们前往田边观赏雨景,田里的泥土被雨水浸润得透透的,呈现出黑亮黑亮的色泽,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孩子们赤着脚在泥地里嬉戏,脚趾缝间挤出黑色的泥浆,发出咯咯的笑声。
  影三静静地站在林逸尘身旁。雨丝如轻烟般飘落在她的脸颊上,她并未擦拭。
  “影三,你说,这场雨过后,瓜苗是不是就该破土而出了?”
  “嗯。豆子也该发芽了。”
  林逸尘凝视着那片黑黝黝的土地,雨水仍在不紧不慢地下着。种子在泥土中贪婪地吮吸着水分,静静地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快了,它们即将迎来生命的曙光。
  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默默地凝视着黑暗的洞穴,沉默良久。“孩子们,下雨了。种子喝足了水,即将破土而出。”她微微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风轻轻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宛如一首悠扬的乐章。
  而在天上,苏婆婆悠然自得地坐在桂花树下,品着香茶,注视着下方的他们。“孩子们,下雨了。春天真的已经来临了。”
  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种子尚未发芽。但,春天的脚步已经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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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