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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扬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宴会厅。
  沈诗宛伸了个懒腰,顺手拿起桌上的捧花。
  那是妹妹早上花了两个小时,亲手替我扎的。
  她不懂插花。
  手指被玫瑰刺扎破好几处,还藏在身后不让我看见。
  可现在,沈诗宛随手扯下一片花瓣,笑着问晏望沉:
  “等苏桥下来,你打算怎么哄?”
  晏望沉靠进椅背。
  “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包、车、珠宝,随她挑。”
  我的父亲笑出了声。
  “还是望沉有办法。”
  “桥桥就是嘴硬,拿到礼物肯定就消气了。”
  没有人觉得这件事过分。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在顶楼被绑了一天。
  哭一哭,闹一闹,再拿些好处,这事也就翻篇了。
  表姐苏晴的父亲端着酒杯走过来。
  “我家晴晴可不会哭。”
  “她从小就是个假小子,小时候被狗追了两条街,回头还能拿砖头追着狗打。”
  “几个假绑匪,估计早被她骂得找不着北了。”
  宴会厅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我的眼前却浮现出表姐临死前的模样。
  面具男将尼龙绳扔进来时,她第一个捡了起来。
  她没有哭。
  甚至还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桥桥,别怕。”
  “姐姐先走。”
  “黄泉路上,我替你们探路。”
  她踩上木箱前,还在叮嘱我照顾好妹妹。
  绳索收紧的那一刻,她的脸涨得青紫。
  脚尖拼命挣扎。
  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喊过一句救命。
  因为她怕我们后悔。
  许妍的母亲也走了过来。
  “我们家妍妍更不可能出事。”
  “她跆拳道黑带,平时连男人都打不过她。”
  沈诗宛笑着晃了晃平板。
  “阿姨,您女儿确实厉害。”
  “直播断掉前,她还把一个绑匪的面具砸歪了。”
  “这脾气,绝了。”
  许母听得一脸骄傲。
  我却记得,许妍抓起碎玻璃,不是为了反抗。
  她是怕妹妹下不了手,想替妹妹先做个示范。
  碎玻璃割开皮肉时,她疼得浑身发抖。
  鲜血顺着手腕,一滴一滴落在她的伴娘裙上。
  她却还冲我笑。
  “苏桥,别这个表情。”
  “你结婚,我本来就该陪你到底。”
  “这次算我随礼随大了。”
  她到死都还在讲冷笑话。
  可她的母亲不知道。
  她还在问服务生,能不能把没喝完的酒打包。
  程露的丈夫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露露怎么还不回消息?”
  “她昨天答应我,婚礼结束后一起去医院。”
  周围的人立刻起哄。
  “去什么医院?”
  “不会是有好消息了吧?”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她怀孕七周了。”
  “我们本来想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告诉大家。”
  我的魂魄猛地一颤。
  直到死前,程露都没说自己怀孕。
  她只是死死护着小腹,最后把唯一一条干净的丝巾留给了妹妹。
  晏望沉的一场游戏,带走的不是六个人。
  竟是七个。
  沈诗宛愣了一下,随即干笑道:
  “放心吧,绑她们的时候都打过招呼。”
  “工作人员不会真动手。”
  程露的丈夫这才松了口气。
  妹妹的母亲走到晏望沉面前。
  “眠眠从小胆子小。”
  “她要是哭得厉害,你别怪她丢人。”
  晏望沉神色温和。
  “她是苏桥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等她下来,我给她包个大红包压惊。”
  我的视线模糊起来。
  临死前,妹妹一直在喊姐夫。
  她说晏望沉答应过,等她高考结束,就送她一台新相机。
  她到最后一刻都相信他会来。
  等了许久,周扬终于重新走进宴会厅。
  他的脚步比离开时快了许多。
  额头上全是汗。
  “晏总,顶层休息区没人。”
  “安全通道和备用电梯,也都找过了。”
  “少夫人她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