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绿鸣青谷+番外 > 第35页
  宋青谷安慰他,一年也不过两季才这么用空调,人要懂得享受。
  宋青谷用一床新的云丝薄被把自己与苗绿鸣裹住。
  两个人越睡越懒,只以手边的水果充饥,谁都懒待做饭。宋青谷声称他饱得很,因为西瓜亦可当饭。
  后来,苗绿鸣饿得实在受不了了,跑到厨房做了一碗面。
  有汤有水的南方阳春面。
  宋青谷看他吃得香,抢过来呼呼噜噜也吃两口,真是挺香。
  小犹太说:"怎么样?还是我们南方面好吃吧?"
  苞谷不服气,也爬起来去厨房做了一碗面。
  北方的炸酱面。
  苗绿鸣看他吃也过来一顿抢,仿佛抢来的格外香些。
  宋青谷看着小犹太吃饱了平躺在床上,小细胳膊小细腿,摸着肚子半合着眼,睡意朦胧间有一种特别的脆弱与茫然。
  宋青谷挨近他细看,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潮起伏,只觉牙根痒痒的,非得咬这犹太一口不可。于是就咬了。
  苗绿鸣哇地一声叫起来,惊醒了。
  "又咬人!象狗一样!"
  正巧,电视上正放着市台的新闻直播节目。有一位老太太和一位大姐打架。老太骂不过大姐,急了,跳起来扑上去咬了大姐一口,大姐横声叫起来:"疯狗咬人啦。我要索赔!我要去打狂犬疫苗!"
  宋青谷指着屏幕笑得说不出完整话来:"这这就是市台的新闻!靠!家庭妇女打架也也上去了这节目还有什么指望?"
  苗绿鸣摸摸脖子上的一个深深的牙印儿,咕哝着说:"我也要打狂犬疫苗。"
  假期的后四天,两人去了趟杭州。苗绿鸣想去的,说是只在大一的时候同学组织去玩,可是自己生病没有去成,一直想去看看那座城市。
  回来时都晒成了棕色,人也瘦了,衬得眼睛又黑又亮。
  在以后的日子里,宋青谷与苗绿鸣都常常想起这个夏天,那是他们度过的非常安静舒心的日子。快乐到,他们都不太去想爱或不爱,爱多或爱少的问题。
  可是,日子牙齿与舌头终会打架,马勺也终会碰碰锅沿。生活毕竟会有点儿波波折折,文人与艺术家也必得走走弯路。
  新学期开始了,苗绿鸣自然又是一阵子乱忙。还好现在学生的学费都打到银行卡上去了,班主任老师只要收了卡就行了。不象以前,一收一大把钱,手乌漆麻黑不算,还得成天提心吊胆,生怕把钱弄丢了。
  可是,新学期订报纸啊杂志啊,订学生奶啊,乱七八糟的小钱也要收,会计室里拥了一堆老班在等着交钱,一人手上一个塑料袋,里面叮零当啷一大堆小钱,一个一个的都是过路财神。
  苗绿鸣发现排队交钱的人当中,有不少脸生得很。原来是来教赞助费的家长,一个孩子择校要交一万五。听老教师们说,每年学校这一项上可以收十万呢,不过全得上交给教育局。
  难怪每个班都超员。
  刚把钱交完,有电话打到办公室,叫苗绿鸣到校长室去一趟。说是有转学生。
  苗绿鸣挂上电话,苦着脸自言自语地说:"我们班已经有五十四个人了。三分之二是男生,完了,这次来个小姑娘就好了。"
  走进校长的豪华办公室,校长说:"来来来,小苗老师,我们学校五年级新传来一位学生,人家家长信任你,就是想要把孩子放在年青老师的班上。有活力啊。"
  苗绿鸣转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的一大一小两个人。
  一对父子。
  孩子肤色微黑,个头瘦高,很聪明的样子。
  那个男人。
  苗绿鸣有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接着有一行字在脑中浮现出来。
  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日,晴。今天我遇到一个人
  哈,苗绿鸣想,thisisasallworldafterall。
  男人走上前来:"小姓严。苗老师是吧,以后请多多费心了。"
  三年的时光没有改变他的外表,他依旧身材挺拔。并不出众的容颜,却因为有那么一股子精神气显得神采奕奕。
  苗绿鸣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校长说:"严先生是广东来南京做生意的,是为南京的建设做贡献的人,是一位儒商呢。小苗,要好好地教育人家孩子,不辜负家长的重托啊。"
  苗绿鸣没有听清校长的话。
  好奇怪,以前的那些细微的感觉纷涌着往脑子里跑。
  苗绿鸣记起第一次被这个人吻的时候,他的舌头伸进来时的那种奇异的潮湿而柔软的感觉。当时他想,哦,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个样子的。舌头进来了就是这种感觉啊。
  还有他跟他的第一次。
  在一家叫丽都的饭店。
  那间房光线不太好。
  自己紧张的握紧的手心里,满满的汗。
  在那之前,苗绿鸣也曾查过一些资料,了解了男人与男人之间该如何做。
  但是,没有亲身的体验,不可能真正明白那种痛楚。
  还有痛楚前的担心与害怕。
  心里的徘徊与挣扎。
  溺了水似的,叫也叫不出,喊也喊不出的感觉。
  在最痛的那一刻,苗绿鸣差一点喊出:妈妈。
  还有那个男人问他:你真的信我吗?苗绿鸣记得自己毫不犹豫地说:嗯,信!
  啊,那么那么地天真,真是,可耻!
  苗绿鸣想,我再不是当年的无知小子,再也不是了。
  严先生啊,你给的教训太严酷,足够让人瞬间成长。
  苗绿鸣转身对校长说:"校长,我的教学经验和带班经验都很少,恐怕不能达到严先生的要求,请您再考虑一下,把孩子转到其他老教师的班上吧。胡老师是市优秀班主任呢,还有秦老师,也是区学科带头人。"
  校长说:"我刚才也是这样向家长介绍的,可是,严先生希望找一位年青的老师来带他的孩子。你只管好好地做好工作就行了。"
  校长脸上已开始有些不满之色。
  苗绿鸣是与那男人一起走出校长室的。
  严兴国走上前来,他高出苗绿鸣半个头,面上还是温文的笑,象是一个普通的家长跟老师交流。
  他低声地说:"小绿,很久不见啦。我,一直在找你。"
  苗绿鸣看着明晃晃的日头,泼金似的,忽然笑起来。
  "你知道吗,"他说:"严兴国。我宁可那一年你的车子撞死了我,好过认识你一场。"
  说完,他领着那站在一旁的孩子,走进了自己班教室。
  20
  五年前,有一个星期的天的早上,有一个男孩子,骑了一辆破破的,除了铃不响上下哪儿都响的自行车赶着去打工。
  本来他打算买一辆二手的自行车的,可是有一天,在校园的垃圾站里捡到了一辆别人不要的车,高兴地擦干净了给师兄看。
  师兄笑着说他胡闹,说是早就给他买了一辆捷安特,要送给他做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