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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堂宾客都在笑。
  只有我坐在席间,像是忽然听不懂人话。
  我转头看向顾长川。
  “什么叫你赢了?”
  他脸上的笑意淡去。
  谢怀瑾替他回答:
  “三年前,明珠说你口口声声与我情深,却未必能守上一辈子。”
  “所以我们打了个赌。”
  我看着桌上那匣银票。
  “赌什么?”
  沈明珠抢着开口:
  “赌你嫁给长川哥哥后,要多久才会忘了怀瑾哥哥。”
  “我猜五年,怀瑾哥哥猜一辈子,长川哥哥说只要三年。”
  她歪着头,语气像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今日正好三年。”
  “表姐还亲手烧了婚书。”
  “所以是长川哥哥赢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花轿呢?”
  沈明珠吐了吐舌头。
  “那两个轿夫是我买通的。”
  “谁让你们一个说表姐最爱怀瑾哥哥,一个说世上没有拆不散的姻缘。”
  “我想知道谁说得对嘛。”
  我望向谢怀瑾。
  这个与我青梅竹马十年,在我出嫁那日亲口说不愿抗旨的男人,神色没有半分愧疚。
  “圣旨呢?”
  谢怀瑾端起茶盏。
  “圣旨只赐沈谢两家与顾沈两家结亲,没写两位新娘的名字。”
  原来没有欺君。
  也从来没有不能换回来的花轿。
  我喉咙发紧,转向顾长川。
  “你替我挡的那一箭呢?”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刺客是真的。”
  “我若不救你,你会死。”
  “你跪在名医门前三个时辰,也是为了赢?”
  “昭仪。”
  他皱了皱眉。
  “何必问得这样难听。”
  我忽然笑了。
  原来我认定此生最珍贵的东西,是他们用来打赌的筹码。
  我解下腰间的侯府玉牌,放在顾长川面前。
  “那你如今赢了。”
  “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
  顾长川没有接。
  “你别使性子。”
  “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赌局归赌局,日子归日子。”
  我望着他。
  “所以你愿意继续同我过日子?”
  他沉默了。
  沈明珠拉住他的衣袖,轻声提醒:
  “长川哥哥,你答应过我,赌局结束便将表姐还给怀瑾哥哥。”
  顾长川终于拿起玉牌。
  “侯府不能留一个心中装过别人的主母。”
  他命人取来笔墨,当场写下休书。
  最后一笔落下时,我腕间的旧伤隐隐作痛。
  谢怀瑾坐在对面,始终没有起身。
  我问他:
  “你呢?”
  他皱起眉,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你已嫁入侯府三年。”
  “我谢家不会娶失贞之妇。”
  十年前,他曾牵着我的手,说不论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娶我。
  如今一句失贞,便将我这三年受到的一切都变成了罪。
  沈明珠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
  “表姐别怪他们。”
  “我七岁那年从火场里救过他们。”
  “他们答应过,这辈子都会护着我。”
  火场两个字,让我猛地抬起头。
  十二年前,谢顾两家的别院走水。
  我为了救出困在房中的两个少年,左腕被烧塌的横梁烫伤。
  之后我昏迷半月,醒来时,父亲说那两个少年早已被家人接走。
  我一直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卷起衣袖,露出腕间那道狰狞的旧疤。
  “当年救你们的人,是我。”
  沈明珠的脸色白了一瞬。
  下一刻,她便哭了出来。
  “表姐,你已经抢走长川哥哥三年了。”
  “为什么连这件事也要抢?”
  谢怀瑾立即将她护进怀里。
  “够了。”
  他厌恶地看着我的伤疤。
  “明珠当年为了救我们,昏迷了整整三日。”
  “你以为弄一道伤,便能冒领她的恩情?”
  顾长川也冷声道:
  “昭仪,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你。”
  我望着他们,忽然不想解释了。
  沈明珠小时候最喜欢戴我的东西,用我的名字。
  她或许是看见了我伤后的模样,才知道那场火。
  可即使我拿出伤疤,他们也只相信她。
  宴席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大步走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还嫌沈家的脸丢得不够?”
  “来人。”
  “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送去家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