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殿内，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冷硬。
不多时，殿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粗布白衣的女子。
她身形纤瘦，脸色苍白。
一进殿，她便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民女百灵，叩见皇上。”
皇帝盯着她。
“你说，当年是你救了朕？”
女子抬起头，眼眶通红。
“皇上，您不记得民女了吗？”
“当年南苑失火，刺客追杀，是民女将您从火海里拖出来，藏进废井旁的夹道里。”
“那时您高烧昏迷，握着民女的手，说若有来日，必不负救命之恩。”
她转头看向我娘，声音骤然凄厉。
“可民女没想到，沈月娘这个贱人，竟抢了民女的功劳，成了宫妃，享了这些年的荣华富贵！”
我娘吓得往后一缩。
皇帝的脸彻底黑了。
“沈月娘。”
他一字一句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我立刻挡到她身前。
“父皇，空口无凭。”
“她说是她救的，证据呢？”
那女子听见我的话，抬眼看我的眼神极冷。
不像一个走投无路来求容身之处的可怜女子。
倒像一条藏在草里的毒蛇。
她轻轻笑了一下。
“小公主想要证据？”
她摊开右手。
掌心中央，赫然有一道月牙形状的疤。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
我娘倒吸一口凉气。
那女子继续道：“当年为了救皇上，民女掌心被断簪划破，留下这道疤。”
“皇上可还记得？”
女子眼泪滚落，又抬手解开半边衣襟，露出半个肩背。
大片烧伤从肩头蔓延到后背，触目惊心。
女子声音哽咽。
“这满身伤，都是当年火场里留下的。”
“民女自觉容貌丑陋，无脸再见皇上，这才躲在宫外苟活。”
“可民女听闻皇上要遣散后宫，又听闻沈月娘因救皇后被封贵妃，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扳指，双手奉上。
“还有这个。”
“这是皇上当年落在火场里的玉扳指，民女捡到后一直贴身藏着。”
“民女不求名分，只求皇上还民女一个公道。”
太监上前接过玉扳指，呈给皇帝。
皇帝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变了。
那确实是他的东西。
我盯着那女子裸露的肩背。
在那片乱疤底下，隐约露出一点青黑色纹路。
刺青？
我眯了眯眼。
皇帝已经暴怒。
他将玉扳指攥在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皇帝怒喝：“来人！”
禁军立刻进殿。
“将沈氏母女打入天牢，严加看守！”
我被禁军架起来时，偷偷扯住旁边一个小宫女的袖子。
那是皇后宫里的采薇，平日里我用糖糕喂熟了。
我把一颗珍珠塞进她掌心，压低声音。
“去找皇后娘娘。”
“告诉她我娘出事了。”
采薇脸色发白，飞快点头。
天牢阴冷潮湿。
我娘一进去就崩溃了。
“昭昭，我们死定了，我们一定死定了。”
她抱着膝盖缩在草堆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贪那点荣华富贵了。”
我坐在墙角，捡起干草擦手。
“闭嘴。”
她哭声一顿，又更委屈地哭起来。
“你还凶我！我是你娘！”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牢饭里的硬馒头，塞进她嘴里。
“吵得我头疼。”
她含着馒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片刻后，她忽然把馒头吐出来，爬起来就要往墙上撞。
“我不活了！与其被千刀万剐，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我一把拽住她裙摆。
她摔了个狗啃泥。
“你若现在撞死，我们一定会死无全尸。”
她吓得一抖，终于肯安静了。
入夜后，那个自称百灵的女子来了牢房。
她身后跟着两个粗壮嬷嬷，手里拿着火盆和烙铁。
百灵居高临下看着我娘。
“沈月娘，这些年在宫里可舒服？”
“当年我为了救皇上，被火烧得人不人鬼不鬼。我躲在宫外，不敢见人。”
“你却顶着我的功劳，睡我的荣华，生你的公主。”
她眼神阴狠。
“凭什么？”
她一挥手。
两个嬷嬷冲进牢房，按住我娘。
百灵拿起烧红的烙铁。
“你不是喜欢抢别人的身份吗？”
“今日我就在你身上烙几个字。”
“冒名贱妇。”
我娘吓得翻白眼，差点昏过去。
在烙铁离我娘只剩半寸时，天牢外响起一道怒喝。
“住手！”
皇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