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侯爷不是说只是去办件小事?怎会突然就失踪了?”
  欢寿已然没了主意,只能将事情全盘拖出。
  “侯爷此次离京,其实是去接一个人。那人原是边城守粮仓的,粮草的事被查出后,守粮仓的不是失踪就是被杀。侯爷倾尽全力,才找到这一个活口。”
  “原本半个月前就该带至陛下面前了,谁曾想半路遭了刺杀,那士兵躲了起来。皇上的人几日前才找到他,说他藏在青州城中。可那人受了刺激,谁都不信,只信顾家人。所以皇上才会让侯爷亲自去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谁曾想侯爷进了青州之后,便失去了联系。连暗中护着侯爷的几名暗卫,都失联了。”
  “属下原本不想因此事打扰夫人。可属下后来又差了两拨人去找侯爷,也都没了消息。这才没了主意,只能来求夫人。”
  欢寿不敢说,明静轩那位就是得知主子失踪的消息后才突然加重了病情,眼下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他不敢去打扰,只能来找沈晚柠。
  而听完欢寿的话,沈晚柠的心跳得厉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分析眼下的局势。
  目前看来,青州很可能是那幕后之人的地盘,对方连顾彦礼身边的暗卫都能切断联系,实力绝不容小觑。
  甚至,那士兵入青州的消息,也不过是被特意放出来,用来钓顾彦礼的饵。
  若真是如此,顾彦礼的处境只会比预想的更凶险。
  沈晚柠眉心低沉,沉默了片刻,才问道:“那士兵……很重要?”
  欢寿颔首:“侯爷费了大力气才保住他的性命,若他能回京,定能寻出边城战败的真凶,告慰虎卫军三千英灵!”
  “那我去一趟青州。”
  这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出了口。
  欢寿猛地瞪大了眼:“夫人!不可!”
  沈晚柠打断他,“放心我女扮男装入青州,绝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来,是去找侯爷。二来,那个士兵说只信顾家人。若侯爷出了什么事,我至少能用顾彦昭遗孀的身份,将他带回京来。”
  欢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沈晚柠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顾彦礼这么久,看人向来准。
  沈晚柠此刻的眼神,和主子当初决定亲自去青州时一模一样。
  谁也拦不住。
  当下,只能颔首:“好,那属下去安排。”
  第二日天不亮,沈晚柠便出了城。
  她换了一身男子装扮,青布直裰,腰束革带,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得整整齐齐,眉目间那点素净的柔意被刻意压了下去,瞧着倒像个清秀的少年书生。
  云霜也换了男装,扮作她的书童。
  青黛则做了车夫的打扮。
  三人沿着官道一路南行,出了京畿地界,道路便渐渐窄了,两旁的山势也陡了起来。走了两日,已进了青州地界。天色将暮时,马车行至一处山谷,两侧山壁夹着一条窄道,只容一车通过。
  青黛忽然勒住了缰绳。
  “夫人,不对劲。”
  沈晚柠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两侧山壁上静悄悄的,连声鸟叫都没有。
  她心头一沉,低声道:“小心。”
  话音刚落,两侧山壁上便响起一阵呼哨。
  十几道黑影从乱石后头窜出来,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嘿嘿笑着打量了马车一眼:“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沈晚柠掀开车帘,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诸位好汉辛苦,这里是十两,还请放我们过去。”
  那壮汉打量了主仆三人一眼,随即嗤笑一声:“十两?打发叫花子呢?五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沈晚柠指尖微微一顿。
  她不想惹麻烦,更不想惊动欢寿安排在周围的暗卫。
  若此刻动手,只会暴露行踪,打草惊蛇。
  于是,又摸出几锭银子递过去:“五十两,给你。”
  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伸手便来接。
  可就在他指尖刚碰到银子的刹那,青黛忽然从车辕上一跃而下,短刃出鞘,刀光一闪,直取那壮汉咽喉。
  壮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场面骤然一静。
  随即,两侧山壁上的匪徒们爆发出怒吼,不再留情,纷纷冲了上来。
  青黛咬着牙稳住身形,反手又撂倒一个,可匪徒人多,又占了地利,从两侧山壁上往下扔石头。
  青黛被一块飞石砸中肩头,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
  她咬着牙稳住身形,反手又撂倒一个,可更多的匪徒涌上来,将她死死缠住。
  车帘被掀开,云霜探出头来,脸色煞白,却死死拽着沈晚柠的手不放。
  那壮汉见青黛被缠住,便朝马车冲了过来。
  沈晚柠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可还没等她刺出去,那壮汉便一把掀开车帘,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马车里拖了下来。
  “哟,还是个细皮嫩肉的。”那壮汉打量了她一眼,嘿嘿一笑,将她往肩上一扛,朝身后喊道,“这几个是过路的肥羊,给他们留个活口,让他们回去拿银子赎人!”
  说罢,便扛着沈晚柠朝山谷深处走去。
  青黛被几个匪徒缠住,眼睁睁看着沈晚柠被扛走,急得眼眶都红了,却被一刀划在手臂上,血顺着袖口淌下来。
  云霜扑上来扶住她,两人被匪徒逼退到路边,眼睁睁看着那伙人消失在暮色深处。
  匪徒扛着沈晚柠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进了一处山坳里的破寨子。
  寨子不大,几间茅屋围着一块空地,空地上生着火堆,几个匪徒正围着火堆喝酒。
  那壮汉将沈晚柠往一间破屋的门口一推,冷笑道:“老实待着,别想跑。”
  沈晚柠被推得踉跄一步,摔在地上,等她撑着地面站起后,才发现屋子里还关着好几个人。
  那些人都蜷缩在墙角,听见动静,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想来,都是被这群山匪掳来的。
  而就在她的目光看向坐在墙角的那个人时,忽然就愣住了。
  只见对方一身血污,头发披散,额角还带着血迹。
  可饶是已经如此狼狈,周身那股子清冷端方的气质也依旧不减。
  是裴卿衍!
  沈晚柠心下微乱,他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