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排名赛的通知，是在一个下雨的早晨贴在公告栏上的。
林逸尘撑着伞去看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他挤进去，看到一张大大的红纸，上面写着：
“内院排名赛将于腊月初八举行。内院一百零八名弟子均可参加。比赛采用淘汰制，最终决出前十名。前十名可获得灵石、丹药、功法等奖励。第一名可获得‘内院首席’称号，并有权进入学院禁地修炼三个月。”
林逸尘盯着“学院禁地”四个字看了很久。禁地。陈院长说过，内院有一些东西能帮到他。会不会就在禁地里？
“林逸尘。”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逸尘转过身，看到苏剑站在他身后，手里也撑着一把伞。
“你也来报名？”苏剑问。
“嗯。”
“你知道禁地里有什么吗？”
“不知道。”
苏剑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说，禁地里有一件东西——第零号留下的。”
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剑摇头，“进去过的人，都不肯说。”
“你进去过？”
“没有。”苏剑看着他，“但我想进去。”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雨中。雨点打在伞面上，啪啪作响。
“一起？”苏剑伸出手。
林逸尘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一起。”
雨越下越大。公告栏前的红纸被雨水打湿了，红色的墨汁顺着纸面往下淌，像血。林逸尘看着那四个字——“学院禁地”，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里面有什么？第零号留下的东西？还是第零号本人？
他不知道。但他要进去。
他转身走了。身后，苏剑站在雨中，看着他的背影，把伞收起来。雨淋在他身上，淋湿了他的头发、衣服、鞋。他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林逸尘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很奇怪。不像笑，更像——算计。
报完名之后，林逸尘的训练变得更加疯狂。
每天卯时起床，跑一百圈。跑完步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去上理论课。上完理论课去演武场实战训练，实战训练完去藏书阁看书。看完书去修炼室练功，练完功回住处睡觉。每天只睡四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在修炼。
孟教习说他练得太狠了。“你会受伤的。”
“不会。”林逸尘摇头，“我知道自己的极限。”
“你知道？”孟教习看着他，“你的极限在哪里？”
林逸尘想了想。“不知道。所以要试。”
孟教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这是‘回灵丹’，能快速恢复灵力。一天最多吃两颗，吃多了伤身。”
林逸尘接过丹药，鞠了一躬。“谢谢孟教习。”
“别谢。”孟教习摆摆手，“你是我教过最拼的学生。我不想看到你倒下。”
林逸尘把丹药塞进怀里，转身走了。身后，孟教习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苏妲己，你收了个好徒弟。”
下午的实战训练，林逸尘的对手是一个叫赵铁的弟子。凝气八重，比林逸尘高一级。在内院排名前三十。所有人都觉得林逸尘会输。
“开始！”
赵铁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他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像是要把人砸碎。林逸尘没有硬接，他闪避、后退、再闪避、再后退。赵铁的拳风擦过他的脸，火辣辣地疼。
“你就只会躲吗？”赵铁吼道。
林逸尘没有说话。他在等。等赵铁露出破绽。赵铁的拳很快，很猛，但他的体力不是无限的。打了三十多招，他的呼吸开始乱了，拳速也慢了下来。
林逸尘动了。他侧身避开赵铁的一拳，拔剑。剑光一闪，剑刃停在赵铁的喉咙前面一寸。
“你输了。”林逸尘说。
演武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赵铁看着喉咙前面的剑刃，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赢了。”他伸出手。
林逸尘握住他的手。“承让。”
“承什么让？”赵铁摇头，“你比我强。凝气七重打败凝气八重，你是第一个。”
林逸尘收回剑，走出演武场。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淤青，是赵铁的拳风擦到的。疼，但值得。
【实战训练：胜。】
【评价：冷静是你的优势。保持下去。】
【灵力控制：稳定。】
【当前输出：凝气七重·约70%。】
百分之七十。离百分之百又近了一步。林逸尘看着系统的提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晚上，林逸尘在修炼室里练导引术的时候，听到窗外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有人在敲窗户。他推开窗户——窗外什么都没有。但窗台上放着一片叶子。桂花叶。
叶子的背面写着两个字，字迹很轻，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小心。”
林逸尘把叶子翻过来，正面什么都没有。他抬起头，看着旧屋的方向。月光下，桂花树苗已经长成大树了，比人还高，叶子茂密，在风中沙沙作响。树影投在地上，像一个人的影子。
“柳烟？”他轻声喊。
没有人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叶子。叶子的边缘有一点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他把叶子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小心。”
小心什么？
他闭上眼睛，用系统的感知去探查周围。
【感知范围：一百五十里。】
【异常能量波动：无。】
【——】
【检测到微弱的精神入侵痕迹。】
【来源：未知。】
【时间：约一刻钟前。】
林逸尘猛地睁开眼睛。精神入侵。又来了。那个神秘声音，那个自称被暗主系统吃掉的人。他又来了。
“第1087号。”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你到底是谁？”林逸尘在心里问。
“我说过，我是谁不重要。”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
“小心苏剑。”
林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苏剑？为什么？”
“他不是普通人。”那个声音很轻，“他是——暗影殿的人。”
林逸尘愣住了。“不可能。苏剑是外院弟子，进了内院。暗影殿的人进不了青龙学院。”
“进不了？”那个声音笑了，“影三怎么进来的？”
“影三是叛徒——”
“叛徒？”那个声音笑得更厉害了，“你确定她是叛徒？你确定她不是暗主故意安排在你身边的？”
林逸尘沉默了。他想起影三说过的话——“暗主抛弃了我。”他想起了影三掌心的种子。想起了她右臂上的黑色藤蔓。想起了她每次提到暗影殿时的表情。不是假的。那种痛苦，装不出来。
“影三不是叛徒。”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她。”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相信？你相信一个暗影殿的杀手？”
“她不是杀手。她是朋友。”
“朋友？”那个声音笑了，“圆梦师不需要朋友。朋友只会拖累你。”
“苏婆婆说过，圆梦师的路，不是一个人走的。”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很久之后，它说：“苏妲己？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认识苏婆婆？”
“认识。很久以前。”那个声音变得很轻，“她是我的朋友。”
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它消失了。林逸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心跳如鼓。那个人认识苏婆婆。他是苏婆婆的朋友。那他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要躲在暗处？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桂花叶。叶子的边缘，焦黑的地方又多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烧蚀。
他把叶子夹进书里，躺到床上。睡不着。他翻来覆去，想着那个人的话——“小心苏剑。他是暗影殿的人。”
苏剑。外院排名第一。剑术超群。温文尔雅。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暗影殿的人，看起来也不像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