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尘是在一个雨夜接到消息的。
那天他正在修炼室里练导引术,灵力在体内流转,已经能控制到七成左右。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噼噼啪啪地打在屋顶上,像一千只小鼓在敲。他闭着眼睛,感受着灵力的流动,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敲门声响了。
很急,很重,不像平时的节奏。林逸尘睁开眼睛,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钱多多,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惨白。他的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怎么了?”林逸尘的心沉了一下。
“影三姐——”钱多多的声音在发抖,“影三姐出事了。”
林逸尘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什么事?”
“有人闯进她的住处。她受了伤。现在在陈院长那里。”
林逸尘没有听完就冲了出去。雨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但他感觉不到。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外院。影三的住处。他跑过回廊,跑过广场,跑过内院的门,跑过外院的泥地。鞋里灌满了水,衣服湿透了,他什么都不管。跑到影三住处的时候,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只有地上有一滩血。暗红色的,在雨水里慢慢化开,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
他转身跑向陈院长的小院。小院的灯亮着,门开着。他冲进去,看到影三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右臂上缠着新的布条,布条上渗出血迹。左臂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到手肘,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的骨头。
陈院长站在床边,手里捏着银针,一根一根地扎在影三的穴位上。他的脸色也很凝重,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林逸尘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生命危险。”陈院长头也不回,“但伤得不轻。左臂的伤口很深,伤到了经脉。右臂的封印也被震松了。”
林逸尘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影三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像是在忍受很大的痛苦。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但手停在半空,不敢碰。怕弄疼她。
“谁干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钱多多听出来了——那种平静比吼叫更可怕。
“不知道。”钱多多站在门口,浑身还在滴水,“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了。门被踹开了,屋里很乱,像有人翻过东西。”
“她说了什么吗?”
“没有。她昏过去了。”
林逸尘站起来,转身向外走。
“你去哪儿?”陈院长叫住他。
“找那个人。”
“找谁?你知道是谁吗?”
林逸尘停下来。他不知道。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你先冷静。”陈院长的声音很严厉,“你现在出去,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是——”
“没有可是。”陈院长打断他,“影三在这里,很安全。你先回去,换身干衣服,吃点东西。等影三醒了,你再问她。”
林逸尘站在门口,雨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滴在地上,啪嗒啪嗒。他看着床上影三苍白的脸,看着她手臂上翻卷的伤口,看着她眉头紧皱的样子。他的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
“回去吧。”钱多多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在这儿守着。她醒了,我马上告诉你。”
林逸尘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他走在雨里,浑身冰冷,但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是谁?暗影殿的人?还是青龙城那些陌生人?为什么要伤影三?是冲他来的吗?
他走回内院,走回住处,推开门。屋里很黑,他没有点灯。他站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拳头一直没有松开。
影三是在第二天清晨醒来的。
林逸尘接到钱多多的消息时,正在修炼室里练剑。他扔下剑就跑,跑到陈院长的小院时,影三正靠在床头喝水。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昨晚好了一些。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右臂的布条也换了新的。
“你来了。”影三的声音很沙哑。
“谁干的?”林逸尘走到床边。
影三沉默了一会儿。“不认识。穿黑色斗篷,看不清脸。灵力很强,至少筑基期。”
“筑基期?”林逸尘的心沉了一下。他现在是凝气七重,离筑基还有很长的路。筑基期的对手,他打不过。
“他来干什么?”
“找东西。”影三放下水杯,“在我的房间里翻了一遍,没找到。然后问我东西在哪儿。我说不知道。他就动手了。”
“什么东西?”
影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档案。”
林逸尘愣住了。“我的档案?”
“对。你的来历、你的灵脉、你的系统——所有关于你的资料。暗影殿有一份,青龙学院也有一份。他想偷学院的那份。”
林逸尘的拳头握紧了。“他没找到?”
“没有。陈院长把档案转移了。”
“转移到哪儿了?”
影三没有回答。她看着林逸尘,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
“那个人——不是普通人。”影三的声音很低,“他的灵力很特别。不是暗影殿的黑色,也不是青龙学院的金色。是一种我没见过的颜色。”
“什么颜色?”
“红色。像血一样的红色。”
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红色灵力。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灵力。系统,你知道红色灵力吗?
【查询中……】
【红色灵力:极为罕见的灵力类型。来源不明,性质不明。已知的拥有红色灵力的人只有一个——】
“谁?”
【第零号。】
林逸尘的脑子里嗡了一声。第零号?不可能。第零号已经死了。柳烟亲手葬的他。陈院长说的。
“你确定是红色?”他看着影三。
“确定。”影三点头,“我不会看错。”
林逸尘沉默了。他想起那个神秘声音说的话——“第零号没有死。他只是藏起来了。”想起黑衣人说的话——“你的时间不多了。”想起桂花叶上的“小心”二字。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第零号还活着。而且,他来了。
“林逸尘。”影三叫他的名字,“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你好好休息。我去找陈院长。”
他转身走了。身后,影三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绷带下面,伤口隐隐作痛。不是皮肉的痛,是更深处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痛。她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那个人。红色灵力。第零号。
她闭上眼睛,想起那个人闯进她房间时的场景。门被踹开,黑影站在门口,兜帽下面露出一双眼睛——金色的、竖着的、像猫一样的眼睛。和暗主系统的一模一样。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林逸尘,”她轻声说,“小心。”
没有人听到。
林逸尘在陈院长的小院里找到了他。陈院长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表情很平静。但林逸尘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影三告诉你了?”陈院长问。
“嗯。红色灵力。筑基期。穿黑色斗篷。”林逸尘坐下来,“陈院长,第零号的灵力是什么颜色的?”
陈院长的手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陈院长沉默了很久。“红色。”
林逸尘的心沉到了谷底。“第零号还活着。”
“不可能。”陈院长的声音很严厉,“柳烟亲手葬的他。我亲眼看到的。”
“你看到他的尸体了?”
陈院长沉默了。
“你看到他的尸体了吗?”林逸尘又问了一遍。
“没有。”陈院长的声音很轻,“柳烟不让我们看。她说第零号死得很惨,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样子。我们信了。”
“如果第零号没有死呢?如果他只是藏起来了呢?”
陈院长沉默了。
“陈院长,暗主的系统说过,第零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