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禁地回来的那个晚上，林逸尘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镜子里的那扇门。金色的符文、银色的纹路、蓝色的光——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又像一只闭着的眼睛。门后面是什么？第零号一生都想看到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翻了个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块。他想起苏婆婆说过的话——“圆梦师的路，就是不断找到办法的路。”但现在，他找到的不是办法，是问题。一个比一个大的问题。
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圆梦师简史》，翻到第零号那一章。“第零号，圆梦师之祖。生卒年不详，出身不详。相传其力能通天，其愿能覆海。然其晚年不知所终，或云已死，或云隐居。”
他把书合上，放回枕头底下。这些字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标点都能背出来，但没有任何新的信息。第零号把自己藏得太好了。好到连历史书上都只留下只言片语。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窗外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有人在敲窗户。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推开窗户。
窗外什么都没有。月光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白惨惨的。但他看到窗台上放着一片叶子——桂花叶。叶子的背面写着两个字，字迹很轻，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小心。”
林逸尘把叶子翻过来，正面什么都没有。他抬起头，看着外院的方向。月光下，桂花树的轮廓清晰可见，枝叶茂密，在风中轻轻摇晃。树下站着一个人？他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那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像是融化在月光里。
柳烟。她又出现了。她在警告他。小心什么？小心第零号的系统？小心那扇门？还是小心别的什么？
他关好窗户，躺回床上。这一次，他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林逸尘去找了陈院长。陈院长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林逸尘注意到，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窝更深，颧骨更高。
“禁地里有什么？”陈院长问。
“一面镜子。”林逸尘在他对面坐下，“镜子里有第零号的系统。它说，有一扇门需要我的血才能打开。门后面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陈院长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在手里晃了晃，洒出几滴茶水。他没有擦，只是盯着桌面上的水渍，看了很久。
“你相信它？”他问。
“不知道。”林逸尘摇头，“但它没有骗我的理由。”
“没有骗你的理由？”陈院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它是暗主的系统。暗主的系统，最擅长的就是骗人。暗主以为自己是在复活妻子，实际上是被系统利用。你觉得自己不会被他利用？”
林逸尘沉默了。
“第零号为什么要把那扇门封起来？”陈院长的声音很轻，“因为它危险。因为门后面的东西，不应该被看到。”
“那您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吗？”
陈院长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第零号临终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不要让任何人打开那扇门。尤其是我的后人。’”
林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陈院长摇头，“但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讨论什么。
“陈院长，”林逸尘开口，“如果第零号不希望我打开那扇门，为什么要把钥匙留给我？”
陈院长愣住了。“什么钥匙？”
“我的血。第零号的系统说，只有我的血才能打开那扇门。如果第零号不想让我打开，他为什么要让我的血脉继承这种能力？”
陈院长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他嘴里化开。
“也许，”他的声音很轻，“他没有选择。”
林逸尘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第零号封印那扇门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血。他的血和门上的符文融为一体。只有他的血脉，才能解开封印。这不是他选择的——是封印的方式决定的。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门的安全。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有后人。”
林逸尘沉默了。如果第零号知道他有后人，还会用这种方式封印那扇门吗？他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第零号已经死了。他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陈院长，”他站起来，“我不会轻易打开那扇门。但我需要知道真相。第零号不想让我打开，一定有他的理由。但那个理由是什么，只有打开门才知道。”
“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也许。”林逸尘转身走了，“但我需要知道。”
陈院长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袖管。假手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三十年了，他一直在想——第零号为什么要封印那扇门？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第零号临终前的表情，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是恐惧。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第零号不怕死。他怕的是门后面的东西。
“林逸尘，”他轻声说，“不要打开那扇门。”
没有人听到。
接下来的日子，林逸尘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排名赛的备战上。每天卯时起床，跑一百圈。跑完步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去演武场练剑。练完剑去修炼室练功，练完功去藏书阁看书。晚上回住处继续练导引术，直到灵力耗尽才睡觉。
孟教习说他练得太狠了。“你会受伤的。”
“不会。”林逸尘摇头，“我知道自己的极限。”
“你的极限在哪里？”
“不知道。所以要试。”
孟教习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丹药，递给他。“回灵丹。一天最多两颗，吃多了伤身。”
“谢谢孟教习。”
“别谢。”孟教习摆摆手，“你是我教过最拼的学生。我不想看到你倒下。”
林逸尘把丹药塞进怀里，转身走了。身后，孟教习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苏妲己，你收了个好徒弟。但他太像你了——太不爱惜自己了。”
下午的实战训练，林逸尘的对手是一个叫周元的弟子。凝气九重，在内院排名第十。所有人都觉得林逸尘会输。他只有凝气七重。凝气七重对凝气九重，差了两个等级。
“开始！”
周元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他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林逸尘没有硬接。他闪避、后退、再闪避、再后退。周元的拳风擦过他的脸，火辣辣地疼。
“你就只会躲吗？”周元吼道。
林逸尘没有说话。他在等。等周元露出破绽。周元的拳很快，很猛，但他的体力不是无限的。打了五十多招，他的呼吸开始乱了，拳速也慢了下来。
林逸尘动了。他侧身避开周元的一拳，拔剑。剑光一闪，剑刃停在周元的喉咙前面一寸。
“你输了。”林逸尘说。
演武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周元看着喉咙前面的剑刃，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赢了。”他伸出手。
林逸尘握住他的手。“承让。”
“承什么让？”周元摇头，“你比我强。凝气七重打败凝气九重，你是第一个。”
林逸尘收回剑，走出演武场。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淤青，是周元的拳风擦到的。疼，但值得。
【实战训练：胜。评价：冷静是你的优势。保持下去。灵力控制：稳定。当前输出：凝气七重·约80%。】
百分之八十。离百分之百又近了一步。他看着系统的提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排名赛前三天，林逸尘收到了钱多多的信。信是托人送来的，信封上写着“林逸尘亲启”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
“林逸尘：影三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她每天练